他偏要横插一脚: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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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澈一身戾气,回校场后找毛头打了一场架。

    毛头第八次被拽着衣领过肩摔,脊背磕在地上,疼得眯眼打滚,龇牙咧嘴大声叫唤起来:“不比了!不比了!老大,你这对我是多大仇多大怨,我快死了啊——佛曰,普度众生……”

    “没念过几本书,就别学老大瞎说。”程二从校场另一侧来,将弓箭放回箭架,“起来吧,别装了。”

    周澈收拳,侧过脸去看程二。

    程二和毛头一样,打小与周澈相识,三年前周澈自请出征,他们紧随其后,在战场上更是有过命的交情。程二现任殿前司校尉,也是用军功换来的官职。

    毛头眨眨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不是我说,真挺疼的,不然换你来试试?”

    程二不理会他,去看周澈,“今天怎么了?”

    “比一场?”

    程二魁梧又壮实,皮肤黝黑,抱臂摇头,“不比,没心情。”

    毛头瞪大了眼上前,脸贴脸看他,近得仿佛要亲上去,“程二,你不对劲!你和老大都不对劲,你们各自有了事情,都不与我说。”

    程二嫌弃地推开他。

    “到底什么事儿?咱们兄弟,有事儿还不能说了?”毛头又换上一副哭丧脸凑到周澈面前,“老大!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小弟了吗?”

    周澈一脚踹上毛头的小腿。

    “你别一天天恶心人。”程二蹙眉远离他,“不是什么大事,就最近被女人缠上了。”

    毛头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不可置信,眼睛上下扫视程二,“老大被女人纠缠还说得过去,可你这样的,也有人喜欢?”

    “什么我这样的,你那样的。”程二又是一把推开他,看向周澈,“倒是老大,听说这一路拒了不少亲事,难不成还真要孤家寡人一辈子?可别和我说什么克妻克子。”

    周澈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张清丽的脸,总爱朝他瞪眼,却毫无攻击性。他连将其放在心里都是一种犯上,而窦行之的那群朋友却如此大言不惭地亵渎。

    可见,她过的并非面上看起来那般好。

    周澈笑了一声,从路边扯过一根狗尾巴草,吊在唇角,戏谑道:“成亲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给人当情夫。”

    一阵长久的静默。

    毛头“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到捂着肚子弓腰,“老大,你竟有这——么伟大的志向!”

    周澈垂眸,没理他。

    不爱笑的程二也跟着笑,“这话也就说说,世道苛刻,和有夫之妇搞一起,可别害得人家沉塘。”

    周澈眼皮轻跳一下,嘴角放下后又上扬,直起身朝着程二背上重重拍了一掌,“别废话,还不来打一架?”说完往擂台走。

    程二无奈摇头,摁响关节跟上。

    每次周澈不快,倒霉都是他们这群跟在身后的人。

    *

    大夫人知道林苒受伤,叫她待在房中静养。数日后渐渐好起来,如今可算能随意下地走动。

    只是今日窦家格外安静,直到福珠着急忙慌来喊林苒,才知窦行之欺骗大夫人,借口拜访先生师娘,实则放鹰玩乐的事暴露,已被罚跪去了祠堂。

    林苒来不及换身衣裳,连忙和福珠往祠堂赶。

    问窦行之怎么暴露的,福珠却答不知,想来还是与林苒受伤脱不了干系。

    窦家祠堂恢弘,门前一扇大理石屏风,进入后是浓厚的檀香,香炉青烟直立,上百牌位置于上方。

    此时窦老爷也在,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跪在团蒲上的窦行之怒骂:“不孝子!让你念书难不成是害你,真够丢我窦家的脸。”

    大夫人蹙眉一言不发,看到林苒站在门外,将人喊进来,“苒娘,你也来和他一同跪着。”

    福珠吓得一把掐住林苒手臂。

    林苒哪儿能不怕,说不出半句话,却还是安抚地拍了拍福珠的手,叫她退下,独自上前,跪在窦行之身侧。这堂中仅一个团蒲,窦行之用着,她自然只能跪地上,膝盖发凉。

    窦行之没看林苒,嘴里满是对窦老爷的不忿,“你也就只在意窦家脸面。”

    “你还敢顶嘴!”窦老爷更恼了,从一旁婆子手中抽过藤条就往他背上招呼。

    一声巨响,林苒脸色发白,没想到往日如此和蔼的人暴怒成这样,忙道:“老爷息怒,都是我的错。”

    窦老爷没看林苒,“不用替这臭小子说话!我生养大的儿子什么德性,我知道。这么大年纪了,进士考不中,竟学会偷奸耍滑,做出此等不孝之举,我看你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干嘛骂那么难听。”大夫人往日的淡然早已不存,又看向林苒,“你当然有错,二郎瞒着我们,你也跟着瞒。不说这了,就这等不孝之事,你该劝诫着二郎,哪儿能让他一错再错。”

    说完,大夫人看向窦老爷,“老爷别气坏身子,二郎初犯,教训教训就罢了。”

    窦行之背上被连续狠抽了五下,紧皱着眉,一声不吭。林苒紧盯着,那鞭子恍若抽在自己背上似的,跟着一起疼。

    窦老爷停了手,恨得牙痒,“初犯?我看是惯犯!你就给我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好好思过,待在家中念书,春闱前都别给我出窦家门。”

    窦行之这一听急了眼,“我还有马毬赛……”

    “马毬赛不用你了,自会有别人替你。”

    窦行之猛地站了起来,“从小到大,家族为我安排的什么我没有接受?让我念书,我念了,也中了举!给我安排的童养媳,再怎么样,我也接受了!别人可以等着恩荫,为何偏偏我不行,只是去放鹰,都束手束脚。”

    林苒心瞬间空了下,无措地仰头看着他。

    “逆子!”窦老爷大喝。

    大夫人也被他的忤逆吓到,“二郎,别再违逆你父亲了。”

    窦老爷咬牙切齿,上前继续拿藤条抽他,一下比一下响,一边大声吼道:“不用替你儿子说话!窦行之,身为窦家的人,享受家族庇护,荣华富贵,该知道这些都是理所应当。再说,若非你那时重病,又怎会找人来冲喜?不要说为了我,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

    窦行之疼得扭身举手去挡,却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他大叫:“如此约束,我宁愿当初病死,也不做窦家的儿子!”

    此话一出,大夫人险些晕过去。

    “那就别当我儿子!”窦老爷抄起一旁的香炉往窦行之头上砸。

    “啊——”大夫人尖叫。

    那香炉重重一声磕在他额角,最后滚落林苒面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苒惊得一时失语,不知事情怎演变成这样,忍住手指颤抖,去看窦行之,“二郎,别这样……”

    窦行之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抹了一把额角的血,一声讽笑,转身朝祠堂外跑了,瞬息间不见了人影。

    “逆子——”

    “逆子啊——”

    窦老爷摁着太阳穴往后倒,还好大夫人和婆子眼疾手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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