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游来一尾鱼: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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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还在生气,又兴冲冲地拨了个视频过去。

    滴滴答答的铃声响起,视频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易书杳揪起眉头,他再气都不可能不接她视频的。她想到他白天的烧还没退,之后被她拉去天台,又淋了很久的雨……该不会,发烧又加重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易书杳抿了抿嘴唇,又连续拨了好几个电话过去。

    直到第六个电话,他那边才接起,语调模糊的哑地喂了一声。

    易书杳想得没错,荆荡的烧的确又加重了。他回家时倒觉得还好,坐在沙发上看着股份报表,看着看着倦意来袭,那种生病的感觉再次来临,直接睡在了沙发上,他这会能感受到自己体温高得吓人,但又没什么精力,连接电话都是强撑着接的。

    他身体好,从小到大还没这么病过。

    “是又发烧了吗?去医院吧,你身边有人吗?”易书杳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你现在住哪里?我现在来找你。”

    “不用你——”

    “地址!”易书杳拿起外套出了房门,直奔外面。

    荆荡觉得自己再这么烧下去好像真不行了,给她报了地址。

    “你乖乖的,等我来。”易书杳没挂电话,来到外面打车,去了世纪公馆。

    半小时的车程,她要听到他的呼吸声才安心。

    抵达世纪公馆,她付了车费,朝他的那栋独栋别墅跑过去。

    找到后输入密码,她飞速地推开,就看到客厅里,荆荡脸色冷白地睡在沙发,地上和桌上散乱了一地的文件。

    易书杳没见他皮肤这么白过,心脏被刺痛,跑过去见他状态这么差,皱眉道:“我们要去医院。”

    荆荡生病的时候显得有些乖,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不过等易书杳一边在手机上打着车,一边将他扶起来,她又没花什么力气,这人是撑着自己起来的。

    易书杳扶着他站起来,看到地上和桌上的文件是按日期分的,她拿起一张看了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东西。

    术语太专业,数据又太复杂,她看不懂。

    唯一能懂的是这大概是经济报表的文件之类,铺满了地面,应该是不小心被他弄下来的。

    所以……他之前总是三四点才睡觉,就是弄这些?

    他弄这些干什么?

    易书杳不太理解地又随手拿起了一张。

    上面有红色的公司印章,是股份的分成,写着荆荡这个月收益十万。

    ……难不成,他在挣钱吗?

    可是他家里这么有钱,他什么时候为钱烦过?

    易书杳放下文件,恰好出租车快到了,她给他穿了件外套,扶着他出门了。

    外面下了点雨,易书杳撑着伞,挽着他胳膊到了路口。

    两分钟后,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过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出了点状况,请您另外再叫辆车吧。”

    易书杳没说什么,有些焦躁地挂了电话,着急忙慌地又重新打了辆车。

    如果是平时,她可以很温和。可今天荆荡发着烧,又下了雨,这么冷,她怕他病情加重。

    再叫车的时候,她始终蹙着眉头,急得不行。

    “急什么,”荆荡掀着眼皮,居然还笑了一下,揉了下她的头,“小事。”

    “我怕你难受,”易书杳鼻尖一酸地说,“你好烫,体温好高。”

    荆荡将伞往她那边别过去一点:“我还行,待会就到医院了。”

    等了五分钟,车打着双闪来了。

    易书杳的心终于定了些,扶着荆荡上了车。

    她上车之后,肩膀挨着他的,才发觉他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半。

    雨天就是这样,烦死了。

    易书杳难受地拿出纸巾给他擦雨,擦着擦着,别过头,揉了下发酸的眼睛。

    “干吗啊你,易书杳,”荆荡扳过她脑袋,“趁着我不舒服就偷偷哭。”

    “没,我是想到你之前明明是不用打车,习惯了有司机的,现在要这样——”易书杳滞涩得说不下去。

    她好心疼他。

    像荆荡这样的天之骄子,就该永远高高在上呀。而不是连生病发烧到这样了,身边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他今晚会病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造成一切的源头,就是他因为她不去C大,导致荆家对他生气。

    是因为她呢。

    是她亲手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好在,一切还可以挽回。

    只要,他明天答应去C大,荆家就会原谅他的,荆荡也还是之前那个矜贵得不可一世的少爷。

    易书杳吸了下鼻子,抬手抱住了他:“会没事的,等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荆荡没想到易书杳是在为他哭,他冷薄的眼皮拢上,不太理解地说:“司机不司机的都行,你为这个哭什么。”

    易书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哭,她最近哭的次数好多,大概……是觉得自己影响了他大好的前程和光明的未来。

    如果没有她的话,他大概就会无比顺利地上C大,身后永远有荆家撑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病了还要冒雨坐冷冰冰的出租车。

    易书杳之前是坐过荆荡的车的,那辆无比豪奢的车里,冬天的时候暖气充盈,热乎乎的。

    他坐了十七年那样的车,怎么到了现在,就因为她坐不上了呢。

    易书杳是最怕影响别人的人,可是如今,她居然影响了最喜欢的那个人。

    她心里发酸,无比难过地抱住了他。

    荆荡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搂到了怀里。

    二十分钟后,医院到了。

    易书杳撑起伞和他一块下车,直奔急诊区,快速地挂了号,医生量体温的时候蹙起的眉居高不下:“都烧这么高了才送医院?再晚会人都要烧没了。”

    易书杳充满歉意,眼泪婆娑的。

    荆荡语气很淡很哑地对医生扯出一句话:“您给我治疗就行。”有的没的说那么多,小姑娘都吓成什么样了。

    他揉了揉她的手心,意思是说没事。

    “我是医生,我能不给你治疗吗?先去打吊针,再住院观察一下,今晚得把烧退了。”医生开出一张单子,招呼来一个护士。

    交完钱,护士领着二人去了打吊针的地方。

    荆荡的手背又像白天那样扎上针孔,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身体。医院一片冷肃,他的头沉得厉害,视线略微模糊,乱七八糟的光影在眼前乱晃,但易书杳坐在他旁边,握着他另外一只手,他的心是定的。

    她总是能给他带来能量,就像一块充电宝和涂满他人生各色的颜料。

    有了她,他才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支撑他前进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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