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误拂弦: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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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铺子里捞些油水我也未曾细揪,齐氏啊,差不多行了,也莫要过的太贪心。”

    这一连的敲打叫齐氏面红又心慌,她连应了好几声是,整个人局促了起来,未曾想到儿子的小动作会被主家知晓,生怕自己侄子的门路没用反倒是将宋家的活计给弄丢了。

    此刻话也不敢多说,这种事往小了说是补上缺漏,往大了说直接扭送官府也是可以的。

    她没了声儿,院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宋禾眉不再开口,也不知这姑侄二人是否还有话要说,她也不好开口叫人离开,顿了顿,到底还是鼓起一口气向喻晔清看去,瞧瞧他什么意思。

    而喻晔清盯着她的视线一直没移开过,亦是因着她的话,下意识想起了从前。

    那时他刚到宋府做伴读没多久,偶有一日遇见宋府几个下人奚落一个少年,她也似如今这般迎光而来,一身红白相衬的衣裙入了眼,便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那时的她年岁不大,却能镇得住那些人,她抬手凌空指了指那几个闹事的人,也是如此道:“你们几个,差不多行了。”

    她训斥了几句将下人都打发了去,站在那少年面前,叫人将其搀扶起来,对他盈盈一笑:“没事罢?”

    他仍记得那时所见,她绯红的发带随着微风在脑后轻晃,而她面前的少年,与他当初受她聘请那日的神色如出一辙。

    但那少年与他不同,少年更会识眼色懂人情,连着说了好多道谢讨巧的话,让她的眼角眉梢一点点染了笑意。

    到最后,她的语气也染上了些熟稔亲和:“我不好替你罚他们,罚得多了反倒是更要寻你麻烦,能否立足还得靠你自身,对了,你可有读过书?”

    扪心自问,那时的他听到此处确实既慌又怕,那少年比他年岁小,与宋三郎君更能说得到一起去,也比他更会说话,更会讨人喜欢,他怕自己就这般轻而易举被取代。

    但少年摇了摇头。

    宋禾眉似是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叫人将少年送到宋家的一处首饰铺面上,还叮嘱那家的掌事多照顾。

    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也或许是都存了同样的心思,他也会多注意那少年些。

    少年无父无母一身轻,自是能攒下银两,每逢年节都会亲自到府上拜见她,给她送的节礼也是下人们的孝敬之中最为贵重的,反观他,家中穷苦幼妹病重,自是什么都拿不出来。

    而在邵家迎娶的那夜,少年在主家给准备的席面上给自己猛灌了许多酒,险些失态闯去主席面上惊动了宾客。

    像这样得了宋二姑娘恩惠的人,他都数不清有多少。

    记忆中的宋二姑娘身量在脑海之中一点点抽条,绯红的发带成了戴在盘起发髻间的步摇,随着面前人稍稍偏头,垂下的红珠坠轻轻晃了晃。

    宋禾眉见他迟迟不开口,干脆主动问:“喻郎君可是要继续叙旧?”

    不等他答,齐氏先一步道:“不了不了,家中还有些闲活,我这便走了,不惊扰二姑娘。”

    她连陪了好几声笑,对着宋禾眉微微俯身,逃似得匆匆离开。

    待院中只剩下两个人,宋禾眉抬眸,对上喻晔清复杂又灼热的双眸,没忍住咽了咽喉咙。

    原本想好了来好好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心中却突然没了底,连带着喘气都跟着有些乱。

    喻晔清却是先开了口:“进屋说罢,免得中了暑气。”

    他转身,向身后的屋舍走去,宋禾眉只得暂且缓步跟上。

    门推开,屋中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三年下来竟还如此整洁,桌案上不染灰尘。

    入了屋中,他背对着她,宋禾眉觉得话终于能好出口些许:“我是专程来寻你的,我有话想同你说。”

    喻晔清顿了顿,语调低哑:“好,我在听。”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

    他太过冷静,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似是不在意她会说什么。

    亦或者是,她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他心中所想。

    “我方才,问过了兄长。”

    她稍稍垂眸,视线下意识落在喻晔清那只留有疤痕的掌心,心口酸涩难明,但有些事是没办法避开的。

    她硬着头皮道:“三年前的事我不知情,我也不知兄长去寻了你,更不知他竟——”

    喻晔清没说话,也没回头,叫她不知他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怨恨吗?还是讥嘲?

    她控制不住往最坏的可能去想,却又觉得她想的可能还不够。

    她闭了闭眼:“但此事终究还是因我而起,是我宋家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待我兄长向你赔罪。”

    赔罪?

    喻晔清颔首,重新接养好的骨缝似在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湍急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伴随着险些失去明涟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缓步上前,坐在整洁干净的床榻上,掌心覆在其上,转而向宋禾眉看去。

    三年来,他想过重见她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可能会恐慌害怕,毕竟他在她心里可能是已经死了的人,重见与见了索命的厉鬼无异。

    亦或者是心虚恼怒,毕竟他与她而言不过是个卑贱之人,哪里有资格向他来索命。

    但如今与他所想的全然不同。

    她立在门前,略略颔首,向来傲气的脖颈微弯,整个人自责愧疚笼罩。

    他突然觉得,她是如何的反应都好,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喻晔清看着她,有些出神,浑沌的三年在脑海之中似有些扭曲,以至于让重回这间屋子,且在这间屋子看到她,让他不自觉想起了那些偷尝的亲近。

    屋中安静的太久,宋禾眉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却因这过分久的安静而生出了胆怯不敢抬头。

    她秉着一口气,却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他疏冷的声音:“赔罪?你能怎么陪。”

    宋禾眉唇动了动,话却哽在了喉间。

    原本她是想赔银钱的,或者将她与兄长手上一齐剜出个疤来赔他。

    但此刻她却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差得好像不只这一个疤,于男子而言,她从一开始便在羞辱他,这些又是如何能赔罪的。

    全靠银钱吗?宋家已不如当年,又能拿出多少银钱来赔罪?

    正处于这困顿之时,耳边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宋二姑娘,吻过来,你应当会罢?”——

    作者有话说:宋禾眉:不是,这词怎么这么耳熟……

    第五十四章 危险 衣衫太过轻薄,让她……

    宋禾眉觉得自己似是生出了幻听。

    她错愕抬眸,便见喻晔清坐在床榻边沿,长腿随意曲展,因着抬手撑在床榻上,她能看到他那被蹀躞带束起的紧窄腰身。

    他这话说的太过轻描淡写,好似在说一件什么简单寻常的事一样,就连神色都没有半分波动。

    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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