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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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我真的爱你。

    第83章 真心

    真心:真心

    记忆中兰桂坊小酒吧里莫吉托的香气,被维港夜风吹散,程溪被手中威士忌香气唤回神。

    程溪从旧忆中抽离,看向身边的展初桐。

    “结果,真见面时,都预演好怎么瞄准你鼻梁出拳的我,居然没忍心。倒是提醒我冷静,提醒我思考后果的某人,居然第一时间冲上去揍你。”

    程溪笑道:

    “果然没人能在久别重逢时按部就班。”

    展初桐安静听着,也轻笑,望向夜景的侧脸稍显恍惚。

    程溪稍缓,继续为展初桐补足自己视角所知的故事:

    “也如我所猜的,夏慕言当时说的那句,‘我要离她远一点’,不是我们这群‘正常人’理解的:

    “提醒自己,为今后免受情伤,远离你。

    “而是警告自己,为了你,远离你。”

    为了……我?

    闻言,展初桐转过头来,表情不解,她听清了,却有点听不懂。

    程溪说:“因为几人中,我和你关系最近,夏慕言认为我最了解你。所以你不在的那两年,她反复在问我同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程溪一顿,把难题丢给展初桐:

    “你猜会是什么问题?”

    展初桐拧着眉,斟酌考题似的思忖,片刻,才给出脑中自然跳出的,第一个答案:

    “我为什么会离开?”

    听到这话,程溪笑笑,没急着给出对错判断,而是望向手边已倒空一半的威士忌酒瓶,通透的液体晃着光,让她想起另一杯酒——

    “为什么她会离开?”

    清吧喧闹,吧台边,夏慕言盯着手中白兰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下有淡淡青黑,透出倦意。

    为什么展初桐会离开?

    这个问题,程溪也想过好几次,此时听夏慕言问,她有种难得押对题的畅快,苦笑着娓娓道来:

    “因为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她的尊严不允许她留下。

    “因为觉得自己不主动走,不会放弃她的我们只会被持续拖垮。

    “因为觉得自己如果走得拖泥带水,走得太体面,不够狠毒,不能让我们因怨憎选择忘记她,只会一直惦记她。”

    听到程溪给出的答案时,夏慕言神情静静,好像在听什么老生常谈的故事,毫无被打动的迹象。

    显然,夏慕言也早知这个答案。

    程溪只当她是明知故问,没多说,正叹气,刚要继续饮酒,却听夏慕言再度开口:

    “不好意思,我刚才问错,重点偏移了。”

    “嗯?”程溪放下酒杯。

    接着便听见夏慕言改口:

    “我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留不住她?”

    海风一瞬变凉,犹如被话语降温。

    展初桐错愕地眨眼,看向程溪,宛若听见天方夜谭不理解,同时又因脑内泡腾片般缓缓释放的理解,被激出一身疙瘩。

    程溪依旧笑着看她:“你现在的眼神,和我当时刚听到时一样,难以置信。”

    语毕,程溪看向海面,低声道:

    “别说当时不理解了,我后来也不理解。整整两年我都不理解。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懂得夏慕言的意思的呢?还是在得知你回国之后。”

    展初桐回国后,夏慕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过酒。与她们这群老友会面,也是倾听居多,偶尔被她们催问,才透漏些许与展初桐相处的小事。

    只一次,夏慕言又烂醉,是和程溪一起。程溪不知道她这是突然怎么了,以为她和展初桐相处不顺利,闹了什么大矛盾。

    程溪追问良久,喝得防线松懈的夏慕言才终于泄露只言词组,原来,是因得知展初桐北欧之行的秘密,处处皆与夏慕言有关。

    程溪更困惑,问:“这不是好事吗?这不是证明展初桐一直爱你,心里从未放下你吗?既然如此,夏慕言,你在难过什么?”

    夏慕言白皙面颊已因酒精,慢慢透出浅淡红晕,眼神渐失焦,蒙上氤氲,但背脊仍旧挺直,不知在和谁倔强。

    “正因如此。”

    许久,夏慕言才开口,语调依旧平稳,却带酒意浸润后的哑。

    “正因她分明那么想念我,却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

    夏慕言垂睫,叹道:“正因她甚至不是因为不爱我才离开我。正因她爱我,还必须离开我。”

    那一刻,醍醐灌顶。

    程溪终于理解,夏慕言这两年重复的问题,究竟是在问什么。

    “夏慕言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聪慧。如果她糊涂,误会你不爱她,反倒不痛苦吧。大不了就像你们初相识一样,重新接近你一遍。

    “可她却清醒地认知到,你从消失到归来,都是因为爱。你因有爱,反而随时有可能再离开,这矛盾堪称无解。

    “不似我们埋怨你,相反,夏慕言这两年独自陷入无尽内耗,从未停止过自我攻击。看似依旧矜贵高傲的人,实则只如强弩之末,自尊已经无比低。

    “既然越是让你珍视的关系,朋友,亲人,乃至恋人,越可能让你在绝境时出于保护而远离,那么反过来,会不会成立?”

    砰——

    对岸不知哪处正放烟花汇演,突然炸响的满天绚烂色彩,却反衬展初桐的脸更显苍白。

    程溪没就此打住,而是继续将夏慕言这些日子的自虐,如炮弹砸在展初桐心口:

    “只要能让你认为无需对她负责,能把她当血包时刻索取,能感到轻松与幸福……

    “以至于当有天你再遭遇挫败,她不会成为你的压力,而是一个足够强大、可以随意依赖的选项。

    “既然成为床伴就可以理所当然一直对你好,可以让你只享受欢.愉而不必负担……

    “名分她再不要了,就只当平平无奇的床.伴。

    “不求天长地久了,只要一刻你还在她身边,她就可以不去想未来。”

    对岸的欢声笑语,让此处的沉默更显寂寥。

    被烟花映亮的半片夜空,将展初桐身影勾勒得璀璨且凄凉。

    程溪深知自己此时残忍,可若要让这两人接着往下泛滥,她清楚,自己未来一定会懊悔此刻的怯懦,她必须说完:

    “夏慕言还告诉我,你几度提出想改变床.伴的关系,她不让你开口。这回,我居然能听懂,她是出于什么考量。

    “她不是只让你当床.伴,是只允许自己当床.伴。

    “她不让你说出口,大概是怕自己经不住诱惑,只要听见了,她会忍不住答应你。

    “而床.伴,是她此时能想到的,与你最无负担的,或许最长久的关系。”

    白兰地见底,说完话,夏慕言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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