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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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初桐笑意险些挂不住,她能说吗,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这安排。

    围观人群又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展初桐听不清,但能猜个大概,无非是关于她和Maeve关系的臆测。

    展初桐被议论倒是无所谓,她只是没想到,夏慕言也不在意,甚至此举,几乎等于给本就蠢动的流言蜚语递了话头。

    “对唔住。”展初桐得体笑笑,“下次我会记得说。”

    二公子笑意更盛,“如无意外,下次你都不用主动说咯。”

    夜风稍大,吹得别墅前的绳索叩击旗杆,声响似宣告几方对未说穿的关系达成默契共识。

    “那我先送Maeve回去。”

    “好。路上小心。”

    展初桐颔首示意,没再多言,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将外界所有探寻或玩味的目光隔绝。

    展初桐偏头,正想和副驾的夏慕言说声久等,或许再分享他们对她们关系的猜想。

    但先瞥见夏慕言沉静脸色,展初桐把话咽回去,还是什么都没说。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迈凯伦驶出停车位。

    后视镜里,别墅辉煌的灯火和衣着光鲜的身影迅速变小,隐没在蜿蜒山道之后。

    车驶上浅水湾道,汇入车流。维港对岸的港岛楼群依旧灯火通明,倒映在漆黑水面,碎成一片流光。

    车内始终没人先开口说话。

    只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轻鸣,反衬车厢内沉默。

    夏慕言已将披肩叠好放在膝上,身体陷进座椅,头靠颈枕,望向车窗。

    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与树影在她面上明灭,她垂着眼,睫毛投落的阴影遮得很长,让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展初桐知道她没有。

    这种沉默,比对峙更令人紧张。

    夏慕言的“冷漠”是在庆功宴上,展初桐分别以冰岛语与国语说出那句错过的告白后,开始的。

    展初桐不知道夏慕言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是因年少轻狂的告白懊悔,被她此时提起,感到难堪?

    是因察觉她北欧之行竟与自己有关,因这自以为是的“深情”,感到可笑?

    无数念头让展初桐的神经末梢持续绷紧。

    她全神贯注驾驶,感知却仍在向身旁倾斜。她听见夏慕言的呼吸变换,看见夏慕言膝上手指偶尔蜷曲,感觉车驶进隧道时,夏慕言身体轻微的侧倾。

    分明在灯火璀璨的北港深夜,狭窄车厢内有美人作伴,她却体会到在冰岛感受过的,无边的孤独。

    “开慢点。”

    夏慕言声音轻响,并不急促。

    展初桐心脏猛地一跳。她瞟一眼车速表,隧道限速80,她并未超速,但指针已频频接近上限。她松了松油门,降下车速。

    “抱歉。吓到了吗?”

    “没有。”夏慕言又开口,语气很平,“你开得很好。”

    “……”

    之后再无话,迈凯伦驶进车库。展初桐刚将车滑入车位,尚未熄火,夏慕言就先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展初桐愣了下,视线越过车窗,见那人进了电梯轿厢,数字跳转上升,没有等她。

    “……哈。”展初桐有点无奈。

    前些天她闹得更过火时夏慕言都没冷落她,不知今天说了句“我爱你”,到底怎么招了夏慕言。

    难不成是违背了什么莫须有的“床.伴守则”?

    展初桐上楼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

    只城市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漫进来,在客厅地毯上铺开灰蓝光幕。

    展初桐要去摸玄关壁灯,却听见一声冷冷的:

    “别开灯。”

    展初桐停手,看到夏慕言正倚靠餐厅岛台。

    高跟鞋就脱在脚边,针织披肩散落在地,本人则赤足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手边是一杯刚倒的白兰地,远比在庆功宴上喝过的香槟要烈。

    衣.衫.不整地就要去倒酒,真不好说是这人恃宠而骄习惯她照顾,还是,从来冷静得体的举止,或因迫切暴露了破绽。

    展初桐叹一口气,在鞋柜取了棉拖,沿途去捡披肩和高跟鞋,最后把拖鞋放在夏慕言脚边,没站直身,就这么半跪着,仰头看人。

    夏慕言没穿她递的鞋,眼神似高天的星,格外遥远,格外冷冽。

    “……”展初桐喉头干涩。

    夏慕言一言不发,举杯又饮一口酒,然后抬指勾她。

    展初桐这才起身,被夏慕言揪着衣领拉近,嘴唇贴上来。

    冰镇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和持.久的麻痹。

    “是听见告白在前,”夏慕言松开她,哑声问,“还是割手在前?”

    展初桐攥着高跟鞋帮的手紧了下,才答:

    “前后脚。割手后,我听见了告白,清醒了。”

    “然后呢?”

    “然后,决定回国。”

    “在那之后,”夏慕言声线重归平稳,“还有过类似的行为吗?”

    “没有。因为看到了阿嬷的信。”

    展初桐简述了辞行书的内容。在最混沌不受控的时期,她被两个女人拯救。夏慕言以一声告白,阿嬷以一封信,把她的魂锁在了本虚浮的人间。

    “但我真不是故意……”展初桐随后强调,“我那个时期,没什么理智……”

    夏慕言却无视她辩解,不住丢出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反显步步紧逼。

    展初桐意识到,夏慕言正在复盘她们分别两年的完整时间线。

    谎称去南非投奔表姐却到北欧,直播五国之旅直至冰岛维克镇解离,回国看见阿嬷辞行书,联系班主任肖语闻打听故人近况,转学以复学高三,最后录取北港大学……

    诸多环节,展初桐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哪个环节,会让夏慕言更不高兴。但她还是选择坦白,只要夏慕言问,她就回答。

    终于,夏慕言极轻地笑了一声,短促到缥缈:

    “原来你联系过肖老师。”

    轻飘飘一句话,分量极重,在展初桐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防上又敲几分裂隙。

    “这部分,你没有什么要展开说的吗?”夏慕言问。

    岛台的电器指示灯亮着微弱光点,将夏慕言的骨相勾勒得愈发明暗清晰,探究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死展初桐。

    展初桐想,该道歉的。说自己不该撒谎,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回国之后,问过肖老师,还仍与你们任何人都不联系。

    可她喉头也被夏慕言的目光锁死,发不出声音,犹如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她没资格求减刑,也没资格求谅解,只求这一程能死得体面。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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