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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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渴望牵绊、我渴望束缚,那些为人不齿的庸俗的‘爱’,我品尝过些许,所以更忘不掉滋味。

    “我的母亲与父亲给不了,我无所谓。我不求他们了。

    “如今,我已另有所求。”

    夏慕言说到这里,眸光灼亮,烫得展初桐心疼且冲动,忍不住攥紧夏慕言垂在身侧的手。

    夏慕言手微凉,轻颤一下,但没挣脱。

    “阿桐,或许在你看来,我过去算是被抛弃过,但我知道未来不会了。

    “因为,我相信我正‘求’的那个人。”

    语毕,便将手指缓缓回扣,握紧了展初桐。

    只字不提那人是谁,却好像也已经说尽。

    展初桐有些颤抖,哽咽着应了声“嗯”。

    “好了。”

    语气骤然一转,夏慕言一转攻势,将本被展初桐握住的手反扣,将人手掌翻压,似故意诱其上当后再利落反制。

    现在夏慕言的手掌握了主动权。

    展初桐盯着自己被压在地上的手,只觉莫名其妙。

    夏慕言这才说:“刚才我说的,是仅你一人知道的秘密,我同谁都没说过,这分量是不是很重?”

    “啊,啊。”展初桐呆呆点头,不知夏慕言这人怎么情绪转折这么快。

    上一秒还在寂寥飞鸟,下一秒就开始跟她掰手腕。

    夏慕言继续道:“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交换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

    “……”

    搁这儿等着呢!

    眼见展初桐表情垮下去,好像要因自己“共情的真心被辜负”而小发雷霆,夏慕言就轻轻笑了:

    “当然,说什么秘密,依你而定,你说什么都算交易达成。而且,毕竟交易是我擅自发起的,你本来就没同意,哪怕你非要什么也不说,也没关系。”

    结果夏慕言通情达理让步后,展初桐分明占理,也还是没了脾气。

    夏慕言说了与父母离世有关的眼泪,公平起见,展初桐似乎也该说说,为什么父母去世时,她没哭。

    展初桐低头沉默片刻,独自面对这件事时,它存在感那么强,强到阖紧她牙关,强到她无法开口。

    可当它成为自己与夏慕言“秘密交易”中的一个谈资时,好像,也没那么难宣之于口了。

    “我爸妈死的时候,我没哭。”

    展初桐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平直:

    “甚至参加我爸妈葬礼的时候,我都没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吗?”

    夏慕言没回答,静静地听。

    展初桐艰难维持的平静还是在此刻暴露破绽,狠狠一滞:

    “是当我每一刻都更清楚意识到,我爸我妈,原来那么普通的时候……”

    *

    父亲和母亲,是普通人。

    两居室老单元房的潮湿味,傍晚时分母亲在厨房爆炒的呛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身上淡淡的水泥机油味,以及她下课后带回的淡淡书墨气味。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分工。普通的气味。

    甚至连观念都很普通,典型的中式家长,让孩子又爱又恨。

    母亲削瘦,要强严厉,贫苦农村出身,莽了劲儿的要出人头地。人到中年没打拼出什么江山给孩子继承,但至少这股子“争气”的执念,是原原本本留给孩子了。

    展初桐记忆里听过母亲说的最多的话,便是:

    “人家小孩能考满分你怎么非要丢分”,“我辛辛苦苦打拼为了你,你就不能争口气吗”,“阿桐,就当为了妈妈,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能让妈妈被人看不起”……

    父亲则相反,寻常中年油腻大叔,因从事体力劳动四肢不算肥胖,唯独常年应酬喝出的啤酒肚格外显眼。到家就坐着不管任何家务事,满嘴说教的“我当年”和“你还小不懂”。

    展初桐的性子更随母亲,有点烈,一点就炸,于是,一家人争吵便比三餐还家常便饭。

    初中时,体育老师看中她运动天赋,选她参加篮球队集训,时间通常在放学。她常大汗淋漓回家,本想分享今日教练的夸奖或取得的突破,面对的却是父母扫兴的嘴脸:

    “你有这时间多背几个单词不好吗?你那教练也是耽误小孩,我非得打电话跟你班主任反映不可!”母亲说。

    “展初桐,你个女孩子家家,成天搞得脏兮兮的,以后谁能看得上你。是是是我知道你们现在时代开放,不管你以后谈什么性别的对象,哪怕是女孩,那女孩子也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吧!你要有个女孩的样!”父亲说。

    对此,展初桐的反应通常是,“妈,你敢打电话给班主任,我就跳楼给你看。”和“老登,闭嘴,给钱。”

    最后便是展初桐气呼呼摔门把自己关在房间,听门外父母恨铁不成钢的贬低,关于钱,关于工作艰难,关于不争气的女儿。

    一个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家庭。

    普通到有时展初桐会想,哪怕她整个家庭从世界上消失,好像也不会影响世界任何进程。

    连个螺丝钉都算不上。

    父母是普通人的好处,大概也就是,因为普通,所以父亲和母亲拥有普通人的三观和感情。

    展初桐怀疑过许多事,却从不怀疑,他们爱她——

    母亲的衣服总是那几件,袖口磨破还要补了穿,更遑论时髦的应季穿搭。但展初桐学校要求买参考书、交补习费时,母亲哪怕嘴上念叨“怎么又交钱”,掏钱转钱也从不含糊。

    买菜总是挑收市时最便宜的“扒堆菜”,肉也多是肥瘦相间、价格低廉的部位,母亲还会教展初桐怎么挑拣性价比最高。可展初桐课余想玩轮滑或自行车,母亲讨价还价设个“考第一就给你买”的限,终归还是会满足她。

    而母亲的新衣、想吃的零食、加购物车许久的护肤品,始终没设条件,很少买过。

    父亲的不抽烟不喝酒,在工地的男同事里近乎异类。工友们下班后凑份子去小馆子喝一杯、抽支烟吹吹牛,是难得的消遣和社交,父亲却几乎从不参与,下班就回家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展初桐曾听过邻居老两口吵架,说是男方出轨。那男方据理力争,人活一辈子不为点享受,就为和你这怨妇互相折磨吗?

    这话听得展初桐恶心。转头看到沙发上苦行僧般的父亲时,她也会好奇,父亲的“享受”是什么呢?但她不会问,怕父亲又一堆爹味说教,念得她头疼。

    所以,是普通得没什么特点的典型中式家庭,每日都吵吵闹闹,又别扭地以一桌好菜和好。

    普通到写记叙文,主题是《我的父亲母亲》,展初桐咬着笔头对着作文本发了很久的呆,也没想出可以满足老师期待的“感人”细节。

    最后只能编造妈妈深夜织毛衣,爸爸冒大雨背她去医院,得到老师“事例不够真实,感情可再真挚”的评语。

    初三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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