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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小品女王》 3、春风沉醉的夜晚(3)(第2/2页)
跨年之夜,渔人码头还是有人偷偷放了烟花。2026年就这样到来了,陪在身边的是谈茗,不知道这是否如了他的愿。倪品是无所谓的,他搞这么一出,他开心就行。
“新年快乐。”谈茗说。
同乐,她回复。车跟着人流往下个路口走。街边有人拿着应援的白色荧光棒,远远看过去,就像尘世的星点。霓虹色彩太过喧宾夺主,反而成了光污染,她想起那一抹悄无声息的灰。
……埋进去了。
软乎乎的,有一点阳光晒过的衣物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洗发水香,如果一定要说像什么——
枕头。
真的好想回去睡觉。
她疲惫地关掉了导航,不需要,去谈茗家的路她很熟悉。驶过银盆岭大桥,路况变得好了,暖气让车窗结上一层湿雾,谈茗惺忪着眼,懒散地在上面写字,然后,静静地等待它化掉。
倪品问:“你确定要去杨导的恋综节目?”
谈茗不答反问:“怎么,你不去?”
倪品沉默了一会儿:“主要是我这边还没答应,就算没拍板,你接的话,应该和我商量。”
“所以你是不打算去?”
“我还没想好。”
短暂的冷场。
“哈。”他冷笑一声,“如果是要避嫌的话,我不去就是,多大点事,值得你来这一趟。”
“……你别犯浑啊。”
谈茗别过头去,抬手盖在脸上,“你搞得我好像一个疯子。”他轻声说,“老虎和云朵他们肯定都觉得我无事生非。我最近觉得挺无聊,身边没有交心的朋友,你比我想得还要忙。”
“那就休息。”倪品没忍住,还是提醒他,“你也注意一点自身的声誉,你这领口上……”
谈茗就好像等着这一句。
“是设计,”他粗暴地揉着领口,把干净的掌心展示给她,“看,没掉色,衣服是这样。”
“哇,你无不无聊。”倪品轻笑起来。
“是啊,就是很无聊啊。”他也跟着她笑起来,嘴角缱绻的笑意,黯光下渲染得愈发暧昧、狡黠。他在逗弄她这件事上也有天赋,同频的人知道。他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像会说话。
倪品的指尖敲打在方向盘上,第三下,才说:“我去的话也行,本来就欠杨导一个人情。”
“那我去的话,就让杨导欠我一个人情。”
“……傻子。”
谈茗说:“我发现最近格外难见到你,打听不到你的近况,像这样见一面,还真挺好的。”
“我是因为访谈,”倪品回想起,“还有,你问我和陈录山熟不熟,他和蒋听都是杨导介绍给我认识的,充其量也就算同事而已,今晚是碰巧遇到了,估计……以后也没机会碰面。”
“这样。”谈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呢?”
“看你们实在聊得很来啊。”他不经意地问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有虎牙,笑起来有酒窝的男人?啊,还有皮肤白,长相秀气,你要是和他看对眼了,那可怎么办啊……”
“那就结婚,”倪品说,“我向他求婚,跪下来求他跟我好,如果他不同意,你也要跪。”
“……”谈茗不说话了。
“哪来那么多看对眼的,人又不是种马,怎么就能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呢?那是大头看对眼了还是小头看对眼了?”倪品辛辣地点评,“再说了,我每天累得要死,谁有精力搞那些?”
“反正你现阶段不谈恋爱就行。”
这回换倪品不说话了。
她害怕。
临山的地方房价最高,谈茗能在梅溪湖一期买湖景房,是他的本事。谈茗并不比她大多少,读北京同一所大学,大她两届,一起创立了【品茗】喜剧厂牌。当时关于谁在前,谁在后,倪品和谈茗争论了好久,但当时倪品的名气更大,就该听她的。现在厂牌里的事多是泰格和云朵在管,自从疫情之后,【品茗】厂牌这两年也很少再吸纳新人了,而是转向幕后投资。
倪品也想在岳麓山买,但暂时没想好买哪里,她也是前不久才打算定居在长沙。来看谈茗的新房,又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觉得湖景房真好啊,依山傍水好风景,就是房价实在感人。
“不贵,我这边有渠道,”谈茗说,“如果你想买在我旁边,和我当好邻居,我很欢迎。”
“再说吧……”倪品无奈地抱怨,“话说你不都醒酒了吗?为什么还非要我扶你上楼啊!”
谈茗状作痛苦地“啊”了一声,扶着脑袋,“酒劲反上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喝了多少……”
听他扯吧。
把他扶进屋,正对玄关的就是客厅的落地窗的湖景,湖面泛滥着城光,倪品没有开灯,目不转睛地欣赏。谈茗在沙发上醒酒,跟随她的目光,挪到窗外,很快又回到更珍贵的事物上。
“真的很喜欢么?”
倪品说是啊,他就轻描淡写的语气,“想要的话,过户给你,反正我爸在这里还有两套。”
“……神经吧。”
倪品不当一回事。她尽量不把他额外的感情当一回事。她的好搭档,谈茗,认识这么多年,她对他也有太多的了解。就像现在,他其实没在开玩笑,他盯着她的漂亮眼睛,太过认真。
“行了,你酒醒了,我就走了。”
话音未落,她逃离的意图足够仓促,被他捕获。谈茗攥住她的手腕,从背后,他指尖的温度仿佛把她烫伤。倪品有预感,他要有所行动,先于她的抵抗,他埋首在她的颈肩,含混道:
“我的酒还没醒呢。”
“……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他缓慢而坚定地环抱她的肩膀,成熟的气息环绕着,嗓音沙哑,“今晚留在这里过夜么?”
倪品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泼向他。
杯里的水无情地落在他的脸上,谈茗深呼吸一口气,闭眼,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就连嘴角的弧度,也如同钟表走针般精密。他舔了舔唇边的水珠,再睁眼,顽劣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酒醒了没?”倪品问。
“……醒了。”
“行,我走了。”她二话不说就离开,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尖,“注意分寸。如果你下次再亲我的脸,或者脖子,或者哪里,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知道了。”
砰,略重的关门声,脚步声逐渐远去。谈茗的心思也不在屋内,而是跟着某人离开了。真是有够残忍,她没必要那么对待他,即便她让他停下,他也会乖乖照做。蹲下身,把地板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谈茗的心里仍然是湿漉漉的。楼下的车窗,那行他书写的字句已然模糊了。
淌下温冷的水珠。
「lanuitdeprintemps」
春天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