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之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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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

    谢允深深地看着她。

    想问很多很多。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狠起来可以杀人不眨眼,软起来可以为仇人之子谋划后路,她算计人心,步步为营,却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让人不解的柔软与慈悲。

    他看不透她,却愈发被她吸引。

    他看不懂她,可他知道,一定有某个时刻,他打心底里无比尊敬她。

    吩咐完一切,陆簪此时也累了。

    如清平所说,这些日子她耗尽了心神,此刻稍微松懈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喊了一声:“清平。”

    清平应声而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食盒的宫女。她们轻手轻脚地在桌上布菜,一碗碧粳粥,几碟清淡小菜,一盅炖得软烂的燕窝。

    谢允看着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悄然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却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出方才想问的问题:“乐平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还肯原谅她?”

    她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吗?

    她不是那种心慈手软,轻易原谅的人。

    陆簪轻轻看向谢允。

    她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选择沉默,只是微微弯起嘴角,回给他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谢允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殿下呢?”

    或者,这才是他最想问的吧。

    陆簪眼波微动。

    清平和众人都云里雾里,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只有陆簪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杀了她养父母和一众家仆的萧逐,能被原谅吗?

    如果萧逐可以被原谅的话,那么他这个听人差遣的属下,可以吗?

    陆簪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太沉,还很遥远。

    谢允被她的眼神看得几乎招架不住。

    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就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陆簪开口了。

    “那要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接下来,他怎么对待我和陆无羁。”

    谢允心中微微一松,可很快,却又涌起一阵复杂。

    他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或者说,他看出了她有所保留。

    但总归,她给了他一个答案。

    一个可以让他暂时不去追问的答案。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清平看着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才回过头,看向陆簪:“奴婢方才在门外听您提到乐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要走了,那您还见她一面吗?”

    清平和乐平,虽各为其主,但朝夕相对,却也生出真挚的感情。

    陆簪端起面前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粥,那粥温热软糯,入口即化,可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不必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说。

    既然已经背叛,那便不必再见了。

    她愿意放乐平一马,却从不代表,她愿意原谅乐平。

    就像萧逐和谢允。

    仇恨就是仇恨。

    她愿意不再恨了,是放自己一马,而不是原谅他们——

    作者有话说:谢允会在每个晚上,想到陆簪的时候冲凉水。

    本期榜单字数够了,下一章5号更。

    第80章 入骨

    后来几日,朝廷内外暗潮汹涌不断。

    皇帝驾崩的消息并未传出去。对外只说誉王与皇后勾结谋反,陛下重伤昏迷,正在静养,贵妃以太后之姿主持大局,每日接见朝臣,神态从容,只有贴身服侍的宫人看见,她鬓边一夜之间添了白发。

    陆簪的病情则加重了,这是她除几年前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外,生过最严重的一场病。

    病症来势汹汹,像是这些时日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她反复高烧,昏厥不醒,数日间时而在梦中呢喃,时而又悄无声息地流泪。清平日夜守在榻前,绞了帕子敷在她额上,一遍遍唤她,可陆簪总是不应。

    她陷在梦里。

    梦里是儿时的光景,那时宋家还在,爹娘还在,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她梦见春日的庭院,海棠和梨花开得正好,娘亲坐在廊下看书,日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亮晶晶的,爹爹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包糖渍梅子,笑着唤她的小名,哥哥则和嫂嫂一同侍弄花草。

    堂前堂后都是暖融融的日光,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娘亲的书页上,落在爹爹的肩头,落在嫂嫂的鬓边。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暖得发烫。

    可转眼间,那庭院便成了黑白色。

    惨叫声不绝于耳,她看见爹爹倒下,看见娘亲被人拖走,看见哥哥护着嫂嫂往后退,嫂嫂拉着她的手拼命逃窜,跑在漫天的血腥气里。

    后来,就只剩亡命天涯。

    嫂嫂生产之前,是个冬日,她们躲进一处破庙,嫂嫂的肚子疼得厉害,跑不动了,靠在墙角喘息,额上全是冷汗。她握着陆簪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的依靠。

    那一夜,嫂嫂血不停地流,染红了身下的干草。陆簪守在她身边,拼命喊她,可嫂嫂只是笑,笑得那样温柔,那样无力。

    侄儿出生之后,嫂嫂的手渐渐凉下去,却还努力握着她的手指,说道:“嫂嫂……去陪他们了。你要…

    …好好活着……”

    那双手终于松开。

    一点一点凉下去,再也暖不回来了。

    陆簪在梦中流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爹娘,哥哥,嫂嫂,大仇得报……簪儿做到了……”

    暮色四合,宫城上方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悬在那里,迟迟不肯落下。殿外的长廊上,内侍们垂首疾行,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簪就在这样的黄昏里醒来。

    以往每每梦醒,她都能看见清平焦急的面容,清平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却又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挤出笑来,俯身问她想不想喝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难受。

    而这次,她醒来的时候,窗外正落着雨,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烛火幽幽地跳着,将一切都笼上一层昏黄的光。

    她偏过头,看见榻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的袍子,肩头还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正垂眸看着她。烛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峰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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