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今夜有雨[破镜重圆]: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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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车熟路地,直奔薛以柠的房间而去。

    然而,他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屋内一片死寂。

    sylvan靠墙而坐,没一会,地毯便晕开了大片水渍。

    他在门口守了整个夜晚,直到破晓时分公寓管理人员上来巡逻,这才将他赶了出去。

    出了公寓,他穿着已经风干了的衣服,再次去了巴士站。

    他死死盯着每一辆掠过的红色巴士,生怕漏掉她的踪迹。

    就这样,他在这里做了一整天的望妻石,直到浓黑的夜色笼罩在大地,直到人群散尽,灯火零星。

    没有,没有,她不在。

    这个时间了,她应该是回公寓了。

    马不停蹄地,他又回了薛以柠的公寓,靠着她房间的门板瞪了一整晚的眼睛,同时也烧了一整晚。

    星期一,学校开课,烧还未退,他又从公寓直奔她上课的教室。

    揉着干涩发红的眼睛,数着阶梯教室里近千个座位。

    一个、两个、三排、六排……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sylvan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照头狠狠抡了一棍,耳中嗡鸣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几天的赌气,竟足以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一个面熟的男生走来:“你找eileen啊,她退学回国了,你不知道吗?”

    eileen是薛以柠的英文名,除sylvan之外,这里的人几乎都这么唤她。

    闻声,他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那一刻,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退学,回......回中国了?

    很快,他疯魔般找到了薛以柠的闺蜜柳夏叶。

    柳夏叶只留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她回国了。等到时机合适,就会和未婚夫举办婚礼。若你还念着旧日情分,便不要再打扰她了。”

    她这话说得,仿佛他才是那个伤害了薛以柠的人。可惜那时的他没有多想也没有细问,只是全然浸泡在“和未婚夫成婚”这句话里,久久不能平息……

    “对了,”这时,柳夏叶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他心跳一滞,快速将它接过。

    然而,他刚一打开,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信封里是一沓厚厚的纸币,还全是极为少见的50镑。

    柳夏叶的声音很冷:“她让我转告,你给她的体验感不错。这些就算是……费用。交你一年的学费,足矣。从此你们,两不相欠。”言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他骤然僵住,捏着那沓钱,指尖冰凉,费用?一年的学费?

    而后,他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所以他是什么?一个她偶然兴起,体验了一番,然后付钱打发的……玩物?

    呆愣原地许久,他心如死灰,最终攥着信封,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走去......

    蓝调的音乐忽而转换成了摇滚,琥珀色的酒液啃噬着冰球,发出轻微的碰撞碎裂声,郜樾再次执杯,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唇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么多年了,他们竟都没有变。

    对待感情,薛以柠依旧那么随便,即便有了未婚夫,身边的男友也从未断过。而他呢,依旧愚蠢得可笑,重逢时仅仅听到她尚未结婚的消息,就高兴得像个傻子。即便早已被她伤得遍体鳞伤,他却仍像一只飞蛾,义无反顾地振翅冲向那片曾经毁灭过他的火光。

    等郜樾从清吧出来时,刘栋早已静立在车旁等候。

    他喝了酒,刘栋是他专门叫过来开车的。

    凌晨的街道车辆稀少,不过片刻,便抵达云阙。

    刘栋正欲转身回家,却被郜樾叫住:“我上楼取点东西,稍后你再送我一程。”

    郜樾很快取了东西,二人再次出发。

    按照郜樾的指示,刘栋把车停在了薛以柠住的医院的门口。

    郜樾将两盒止痛药递给刘栋:“把这个给护士,让她拿给206病房。”

    “明白。”

    刘栋快步走向住院部,郜樾则留在车内,他坐在后排,身影沉在驾驶座的暗影里。

    须臾,他觉得一阵憋闷,便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病房内,薛以柠正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先前服下的止痛药似乎并未起效,伤处依旧痛得厉害,搅得她睡意全无。

    薛以柠的病床离窗户很近,借着小夜灯的光线,她挪到床边半拉开窗帘,眼睛看向外面。

    凌晨两点半,医院内外万籁俱寂。她窗下的车位上,一辆黑车亮着灯。

    过了十余分钟,病房门外传来压低的谈话声:“麻烦您把这个转交给206的薛小姐。”

    声音虽轻,但在落针可闻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薛以柠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郜樾的助理,刘栋。

    这么说,楼下那辆车是……

    仿佛心有灵犀,透过沉沉夜色,她的目光和一双灰绿色眼睛相撞。

    竟然真的是他。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薛以柠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

    此时的郜樾站在路灯下,他那双满带着复杂情感的灰绿色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薛以柠也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二人就这么对视着,像是一场无声的角力,又像是心照不宣的沉溺。

    即使薛以柠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意味,没来由地,她耳尖一烫。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已挪到病床边缘。

    踩空感骤然来袭。

    伴随“咚”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夜色浓重,整栋楼唯有薛以柠的病房亮着灯。郜樾清晰目睹了她从床上滚落的全程。

    他的脚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待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

    薛以柠原本还在地上揉着跌痛了的屁股,下一秒便被一个温暖的臂弯包裹。

    郜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酒意蒸腾,他的体温比平时要高,她能够闻到他身上木质焚香气与威士忌的混合味道。

    “怎么,”郜樾领口微敞,嗓音沙哑。那感觉就像指腹摩挲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看到我,就这么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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