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十年后: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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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您的那幅画还要继续改吗?我看着很合适啊。”

    经纪人虞山试探着说:“要不先把这幅交上去,您下一幅作品再……”虞山没敢多说,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裴重溪的神色。

    裴重溪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说:“我再回去改改。”

    裴重溪对艺术是有着偏执的追求的,寻常人不懂,也观察不到颜色之间的细微差距。

    “好的,好的。”虞山给裴重溪端来了一杯红茶。

    裴重溪捏起茶杯抿了一口,压制不住太阳穴的突突疼痛。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哎,好的。”虞山站起来,赶紧去送裴重溪。

    路过画廊时,裴重溪未曾停下脚步,好像两侧昂贵的油画作品都不是她自己辛苦创造的心血,像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今日早上还有个大客户要来问问价,给出的价格不低,您若是想卖,卖对方一个人情也好。”虞山说出了一串很高的价格。

    裴重溪的脚步未停,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我知道了,有事邮件联系。”

    最后一个字在风中飘散。

    再眨眼间,已经连车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虞山站在原地应了好几句“好”,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才松了一口气。

    裴重溪的名声在外,画需要送到各国去参展。

    偏偏她这个人的性格也古怪,或许艺术家都是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别样的追求,改了一遍不行,改个四五遍、七八遍也是常有的事情。

    ……

    裴重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您是说,您看到了您爱人的……幻觉人影出现在您家里吗?”坐在裴重溪对面的心理医生微微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病情描述。

    “是的。我在给我的爱人上完坟之后,她出现在了巷子里。”

    裴重溪把那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描述了出来。

    医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您说的这个爱人……您和她举行过婚礼吗?”

    裴重溪手指不断摩擦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她停顿了片刻,眸光一下变得晦暗,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眸中消逝的光芒。

    “没有。那时候我和她都在上学。”

    心理医生自知这个问题没有办法继续深入,询问:“那您的爱人在幻觉中,有对您表现过不满吗?”

    裴重溪停顿了片刻,说:“没有。”

    “她很喜欢我,吃了我做的馄饨,穿上了我的浴袍,还会主动亲我。被我触碰也没有反抗。”

    心理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上了“病情加重”的字样。

    “您最近有按时按量吃药吧?”

    在窗明几净的心理治疗室里,裴重溪按着持续发痛的太阳穴。

    她今天的嘴唇倒不是苍白,涂了遮盖唇色的口红,看起来嘴唇红得很,而皮肤又过于白了。

    这一画面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结合着她总是身穿黑白灰色的衣服,这一幕平添了几分独属于未亡人的单薄和破碎感。

    裴重溪摩挲着珍珠说:“我有的时候不记得吃了多少。”

    裴重溪接着问了一个让心理医生始料未及的话:“我需要吃多少药,才能一直看到我的爱人?”

    心理医生只得再一次强调说:“您或许需要考虑一下精神分裂的可能性了。”

    裴重溪的指甲不耐烦地敲击在手机背面。

    手机壳后贴了两人一起在高中时候的合影,她和安茸都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胳膊挽着胳膊,两个稚嫩的女孩都在朝着镜头比耶。

    “我不考虑。”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顿了顿,用手帕擦了擦已经爬满皱纹的脸,侧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裴重溪在说,她不考虑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裴重溪没有继续在心理医生这浪费时间,也对片汤话不感兴趣,起身拿了包准备离开。

    “你要遵医嘱啊。”年过半百的心理医生在后面说。

    裴重溪踩着高跟鞋离开,只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

    回到别墅里,裴重溪将自己关到了画室。

    整个别墅的二层,所有房间被打通,变成了一个非常宽阔的画室。

    地上散落着各种开封和未开封的颜料,画架和画框摆得到处都是。

    打扫卫生的阿姨不会踏足这里,在少数时间里经纪人虞山会来。

    堆积如山的画作上面被盖上了遮挡视线的黑色绸布。

    裴重溪面前是一幅雷雨天的油画。

    一束光从裂开的云层射入,照在了一小片寂静的荒原上。

    风暴即将来临,大团的雷云在视线尽头团聚,黑色的群山高耸。

    巧妙的光影色彩让人叹服。

    光从技巧和艺术性来说,这幅画作已经表现得十分卓绝。

    而刻薄又挑剔的创作者总认为其没有表达出内心真正的含义。

    树木在风暴之中摇晃,风雨欲来,站在油画之前仿佛都能闻到其中充满水汽而又凝滞住的空气。

    裴重溪紧皱着眉头,在窗前用画笔调和颜料,重新支起一个画布开始起草。

    在画画时,裴重溪习惯性地把手腕上的项链摘下,握于掌心或者放在一旁的软布上面,不敢让娇贵的珍珠沾染到丝毫颜料。

    那会洗不干净的。

    洗不干净,安茸一定会怪她的。

    在画画时,裴重溪习惯喝点酒。

    酒瓶子与颜料罐交错摆在一起,酒精味和松节油的味道混在一起并不算好闻,在不算明亮的室内中,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

    下一秒,打火机点燃,裴重溪嘴角叼了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半眯着眼睛,难以静下心神去画画。

    吞云吐雾,身体的细胞在抗拒着叫嚣。

    她并不喜欢喝酒和抽烟,但是能麻痹精神的方法并不多。

    “安安,你看到我这样一定会讨厌我吧。”裴重溪呢喃细语说。

    ……

    别墅里。

    安茸自言自语说:“外面哪里有危险啊?我看你家里的危险比外面多多了,至少我在外面应该不会被饿死。”

    安茸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撸起袖子把一楼的区域打扫了一遍,将不管喝完了没喝完的酒瓶子都放到纸箱里堆在门口。

    “那么大的别墅,应该会有专人来打扫。等打扫的人过来,就把这些个瓶子全部给丢掉。”

    安茸嘟囔着说:“到底是谁在高一的作文里大书特书抽烟喝酒的危害性啊?”

    安茸把这些散烟全部倒到了垃圾桶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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