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想当万人迷啊: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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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墨喘着气,额角出了些许薄汗。他从仙人台一路奔来,不曾停歇,偏偏在再迈几步就能进去的地方停了下来,迟迟没能越过紫宸殿的门槛。

    你此时就在紫宸殿内。

    这是他三年来距离朝思暮想之人最近的一刻,却恍若咫尺天涯。

    问天门专研天象以占吉凶,门下弟子虽不多,百年只出一位,但个个神通广大,善卦算命无一错漏,故而颇受尊崇,民间更是有“王朝更迭繁复,问天万载长存”的俗语。

    他师从问天门上一代掌门,自幼被夸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十八岁即学成出师,从没遇见过什么波折。

    直到他遇见你。

    “张墨,万事不可能皆如你掌中所现。”

    王朝的新帝似乎游离在三千规则之外,望向他的眼神狡黠又灵动。张墨看不清她的命数,但凡和她有关的星象大多要么解不开,要么奇异无比,少数算判出的也常被推翻。

    然而这些并不足以动摇张墨。

    许是帝王与旁人不同,个人运命牵系着王朝兴衰,自然难以窥测。

    真正的崩塌在三年前。

    那年祭天之前,他按例观星卜卦占祸福吉凶,随后点了头,表明是吉卦。

    “此行可去。”他那时这样对你说。

    可他没能等到你回来。

    往事莫追,前尘不窥。

    ——这是卜卦占星的规矩,过往的一切已成定局,即使再重新推演一万遍也无济于事,反而损于自身。

    张墨自然知晓此事。作为问天门有史以来最具天赋、过目不忘的弟子,他记得自己学过的一切,禁忌亦然。

    可他仍固执地于仙人台演算那个被他认定为“吉卦”的卦象,试图从中寻得分毫玄妙,三年来无所获。

    吉象、吉象、仍是吉象。

    ……分明不是吉象。

    你躺在棺椁里,了无生机。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坏最凶的应劫。

    是他害了你。

    东方钧越过停滞于门外的张墨,直进殿中:“皇姐!”

    听见他的声音后,你于座上抬起头,又歪着脑袋瞧了眼他身后:“回来了?张墨没跟着你来么?”

    不过你也并没有太意外。

    张墨性子冷僻,不喜与人交流,很少出仙人台,没跟着东方钧回来也在你意料之中。

    你朝东方钧招了招手,正想开口唤他过来,忽而瞥见有人身形缓慢地迈步走进来。

    “…张墨?”

    你看了他好一会,才犹豫地道出这个名字,只因他这满头白发的样子确实把你给吓了一跳。

    二十几岁的人,怎么会生这么多白发?

    张墨应声,望过来时眼神里不再和从前一般带着冷静与孤傲,而是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像你记忆中的他。

    许是你的目光过于震惊,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张墨抿了抿唇,随后开口:“我的白发…陛下不必挂心,并无大碍。”

    既然他无意多说,那你也没必要追问了。

    你默默收回视线,低头思考了一下才重新抬眼瞧他:“那些事情…阿钧都与你说了吧?你意下如何?”

    张墨微微颔首,显然是同意帮忙。

    哇答应得这么爽快,看起来好像真的转性了…

    你心下暗自感叹,要是按照他从前的性子,要么会说些“多此一举”、“无事生非”之类的话,要么就嘲讽几句帝王为了弄权造势手段真是无所不用。

    总之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好说话。

    张墨那边搞定了,也就意味着复位之事定下了。

    但你还有件事得和东方钧聊聊。

    你思及方才看见的宫怨词,抬头去寻东方钧,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一直都在看你。

    你正欲启唇,忽而想起殿中还有人在,于是硬生生止了话头,又将目光投向殿中那位白衣白发之人。

    张墨性子从来冷淡,似乎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足以引起他的片刻侧目。在仙人台之外的地方,意识到自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或是超过他耐心限度后他往往会自行离开。

    …这次他居然还没走。

    于是你问道:“张墨…你还有旁的事要说吗?”

    张墨默然。

    其实他并无话要说,此刻也理当离开,可他并不愿就就此离去。

    作为问天门最具天赋的弟子,他从前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可那道葬送你性命的“吉卦”却真真切切出自他手。

    你应当是怨他的。

    他又何尝不怨自己。

    张墨抬眸:“陛下若无要事,稍后可来一趟仙人台。”

    他向来不喜旁人进他的仙人台,曾经也就你进去的次数稍比旁人多些,但次次皆是为了国事而不得不进去。

    …张墨如今这话,怎的让你品出几分邀请的意味来了?

    见你久没应声,张墨语气有点落寞:“陛下若有旁的事,那便罢了。”

    兴许你并不是很想见到他,那他也莫强求,免得让你更不喜他。

    你欸了一声:“我目前并无要事,晚些会过去寻你的。”

    张墨竟亲自开口相邀,应是有正经事,你自然得去了。

    “阿钧。”

    待张墨出殿后你转头看着东方钧,思索着措辞。

    “妃嫔入宫前含泪拜别父母,此后于深宫中独自蹉跎芳华。若未曾犯下滔天大错,只一时犯了一念之差,按规矩罚过后便罢了,不宜长久置之不理、甚而苛待。”

    东方钧睁圆了眼,没明白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故而未曾第一时间开口言语。

    那首《钗头凤》字字泣血,无字不含悲,你实在是心下唏嘘,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着:“我并非是想越过你,去插手你的后宫事,但为人君主、为人夫郎,应多包容才——”

    “皇姐!”东方钧难得打断一次你说话,只是这次他实在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你以旁人的身份谈论着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应如何对待后宫诸妃。好似你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未来也不会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了彻彻底底的两家人。

    他一字一句道:“我后宫无人,身边也没有。从前不曾有,往后更不会有。”

    “皇姐为何会突然与我提及这种事?是何人多嘴与皇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后宫无人?

    你很惊讶,因为东方钧今年已有十九岁了,百官竟没催着他早日充盈后宫、延续龙嗣?

    明明你当年登基时才十六岁呢,他们就一个劲地逮着你催!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没人同我说过什么,是我方才偶然瞧见了一首宫怨词——《钗头凤》,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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