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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帝侯》 6、对烛(第2/3页)
不必说了,你回回踏我这门槛,何曾不带着事。”
他这样说了,齐璟噙着笑,开门见山:“先生以为,微之如何?”
“你打的什么主意?”孤舟冷冷盯住他。
谁都知道平王齐舸与林家阿初的过往,齐璟把林初的儿子带来见孤舟,孤舟不得不防他是想与自己加这感情筹码,或是以此威胁自己。
齐璟直视他眼,沉默半晌,诚恳地唤了一声:“伯父。”
孤舟一怔,冷笑出声:“真是奇了,两年多,今日还是第一回听你叫我这个。”
“猜想伯父不喜,便从未称过。”
“既知我不喜,又何必叫出口。”
自然是不喜的,从昔日的平亲王沦为如今的孤舟先生,他哪里会喜欢被齐璟唤作伯父。
孤舟早知道这个侄子野心很大,从来冲的都是九五之尊的位子,当日他机缘巧合结识孤舟请求指点,孤舟自认一个藏居巷中的废人,齐璟也自有信得过孤舟的理,之后二人便从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有事说事。
孤舟对他不冷不热,齐璟也从不在意他的态度,这两年齐璟派亲信暗卫随身护他们周全,这处弯弯绕绕少有人家的巷子里就住了几户,伪作普通百姓的模样,甚至还来“巷子浅”借过两回酱油,孤舟装聋作哑,任孙婶笑呵呵地拿酱油给人家,懒得管这些个敬业暗卫装得跟真的一样。
虽说孤舟自己已经不惜命了,但追随自己的孙伯夫妻、他们的儿女孙辈,还有颇有渊源的惊鸿医馆小沈侯,个个戳中孤舟软肋,孤舟在时不时骂齐璟“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会抓人七寸”的同时,总归会因着齐璟维护他们的人情摆在那,多少卖齐璟些面子。
原本也就齐璟护一护他们,孤舟卖一卖面子,齐璟一直客客气气将孤舟称作“先生”,今日唤声“伯父”,齐璟给出了不小的承诺,定然是有要事相求。
新帝的亲伯父,这样的身份,真是好大的诱惑与海口。
罢了,伯父就伯父吧,反正本就是这小子的亲伯父,他爱孝敬随他去。
“有话就说。”孤舟不耐道。
“伯父虽经年不问长安事,可我相信,当今大齐的朝堂,伯父心中定还是有掂量的。”齐璟低眸扫了眼棋盘上错落的黑白棋子,排布无甚机妙,大概只是孤舟随意丢的,“林秦与我共进退,微之自然也是。不过,皇权之争,变数良多,我并不敢说十足把握,微之与我走得太近,日后若我有不测,他定会受牵连。他自小被好生护着,没吃过苦,也吃不得苦,我若成,自会护他一世安平,我若无用,请求伯父护他一护,带他从这些争斗中抽离,从此与长安诸事再无瓜葛,我一力当之。”
孤舟冷笑:“没吃过苦,吃不得苦,那小子被你们养得这么娇,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还能娇惯他一辈子?”
齐璟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的眼底忽然一沉:“我想。”
他不像在开玩笑,孤舟愕然,继而颇觉有趣地勾起笑:“你既这么想那小子无灾无难,何必费这么大劲来求我,你早早与他撇清,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别让他掺和进你的事,不是最能护他周全。”
齐璟低轻地一笑,摇了摇头:“那不行。”
孤舟盯紧了他的神情,良久,他一舒气,叹道:“年轻人啊,可别后悔。”
“不会。”齐璟斩钉截铁。
孤舟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死都死过了一回,什么样的世事没见过,眼光不知有多毒辣,怎会看不出这两个小子之间的暧昧不清。也正是看透世事,他并没有过多惊诧,只望小兔崽子们不是年少意气,往后别为自己今日的选择后悔。
齐璟如何听不出,又如何不知秦洵与自己撇得越清越好,可是他不舍得,当他自负也好,自私也罢,在他还没落魄潦倒护不住人时,他绝不舍得与秦洵老死不相往来,能贪一晌是一晌。
但他也并不想因自己这些私心让秦洵有被他牵连的可能,便又要做最坏的打算,假若到了最糟的地步得为秦洵划出个归处,若他齐璟成,他自然就是秦洵的归处,若他齐璟败,也能让秦洵安然脱身。
平王齐舸,孤舟先生,齐璟不怀疑他有保下秦洵的本事。
“我看先生挺喜欢微之的。”齐璟道。
孤舟不爱与人交谈,往回跟齐璟说话都爱搭不理,今日能跟秦洵说那么多,还记着秦洵的喜好特意供食少刺的鳜鱼,秦洵的性子十之八九是对他胃口。
孤舟冷哼:“那小子被你们惯得一身臭毛病,根本不讨喜。”
齐璟莞尔。
“我离长安甚早,齐端的几个儿子,从前我一个都没印象,不清楚各个都是什么德行,也就近些年见着了你。”孤舟直呼当朝皇帝的名讳,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半点没有敬畏之意。
齐璟没说话,知道他还有下文。
孤舟闲敲着棋盘,像挑拣白菜一样点评着当朝皇子们:“如今皇子有六,一个残疾一个年幼姑且不谈,余下四个,除了你,他们三个都是皇后所出,包括嫡长的那个。”孤舟瞟了对面少年一眼,见对方面上波澜不惊,“齐归城,非嫡非长,却抱着这样的野心,你的担子可要比他们三个重得多。”
“先生以为,除我之外,其余三子如何?”该求的事情求过了,齐璟也没滥用这份亲缘人情,对孤舟的称呼又换了回来。
“如何?”孤舟从隐在黑暗的桌角处摸了酒葫芦上手,刚习惯性送至嘴边,想起相隔十几年林初秦洵母子俩分别都叮嘱了他少饮酒,他晃了晃又放回桌角,“这些年我距长安甚远,听到的风声多是市井之言。长子齐孟宣中规中矩,平庸无奇,次子齐若愚耽于酒色,烂泥扶不上墙,曲折芳生了三个儿子,我看能指望的只有最小的那个,今年才十四吧?听闻很有些机灵。看样子,曲折芳是胜在多,白绛却胜在精。”
孤舟说到最后一句已含嘲讽之意。淑妃白绛只育一子一女,儿子齐璟却是六位皇子中最得皇帝器重的那个,确是在精不在多。
孤舟说起朝堂凭的是早年阅历,说起他没见过的几个皇子侄儿们,则是多听的市井闲谈,难免有误,齐璟既向他请教,有时免不了替他纠些错:“先生误会,齐若愚其人,其实心思剔透,他才是皇后三子中最能指望的那个,只是若愚皇兄志不在此,故而常作耽于酒色之态,不涉纷争。”
孤舟低低笑出声来,竟含了些幸灾乐祸:“这般,曲伯庸那老匹夫没给气出病来?”
齐璟含笑轻轻摇头:“曲家家事,我等外人自是不宜过问。”
“你啊,脑子很够用。”孤舟往椅背上一靠,声音疲了几分,“很聪明,但也别太聪明,精明过头不一定是好事。齐端既然看重你,自然也存了同等的戒心,偶尔在他跟前装装傻,别让他防你过甚。你老子喜欢聪明的,却更喜欢识趣的,白绛就很识趣,还有以前那个丫头,曲佩兰,她也识趣。”
曲佩兰是今上的第一任皇后,右丞相曲伯庸的嫡长女,可惜红颜薄命,当年生第一胎时不幸难产而薨,谥号孝惠皇后。如今的继任皇后曲折芳是她的庶妹,其实从年岁上看比曲佩兰更早嫁与皇帝,也早有子嗣,孝惠皇后三年孝期满后,皇帝道是思念非常,越过了当时后宫位分最高的白淑妃,将孝惠皇后之妹曲折芳直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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