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侯: 2、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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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洵说:“我坐你腿上就行,叫你坐我腿上不行,仗着长我一岁,死要面子。”

    说完见齐璟打定主意不理他,他闭了嘴转而腹诽,腹诽得愈发起劲时,忽觉头顶被人一掌罩住轻轻揉了揉,听见齐璟说:“你十六岁了。”

    二人都是春季里的生辰,还碰巧是二月十四同月同日,齐璟不偏不倚长秦洵一整岁,如今秦洵早过十六,齐璟也早过十七,待到今岁一除,便是又长一岁。

    十六、十七,若是作为发小好友来说,他们已经快过了可以肆无忌惮肢体接触的年纪。

    可若是……

    齐璟是站着的,坐在石头上的秦洵只及他肩下,齐璟垂眸觑了一眼,看不清少年面上神情,视线只得停留在一对浓密的睫羽上。

    齐璟唇角弧度温柔。

    秦洵从小就很漂亮,小时候漂亮得像个小姑娘。他不是血统纯正的汉人,从母族混了些外族异域血统来,面容带着少许高鼻深眼的深邃轮廓,如今长开之后模样倒是生得更偏汉人模样了,却有一双生来显出异域血统的澄澈蓝眸,望着人时眨两下,不知别人如何,齐璟总是要心头一颤。

    美貌少年睫羽微颤,似是笑了一下:“对啊,十六岁半,我来江南都六年了,六年。”他突然侧过身来,抱住齐璟的腰,将脸埋进齐璟身前柔软的衣料。

    齐璟一僵,迟疑片刻,抬手扶上他双肩:“怎么?”

    “哥哥。”埋着脑袋,秦洵声音有些闷。

    齐璟心里一片温热。

    他们其实都早早起了表字。齐璟字归城,是他刚一出生父皇赐名时一同赐的字;秦洵字微之,是他六岁那年该去御书馆念书,母亲林初给他起的。

    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名是个私密的称呼,一旦起好了表字,除父母与亲近长辈可呼其名,旁人须称表字以示尊敬,关系极亲密的另当别论。

    秦洵和齐璟便亲密至此。秦洵从不唤齐璟的表字,也不肯被齐璟唤表字,从小到大齐璟都是叫他阿洵,至于秦洵,除了直呼齐璟名讳,便是撒娇时叫哥哥了。

    “哥哥”、“好哥哥”、“璟哥哥”、“好看哥哥”,他腻歪起来没底线,齐璟对他一向耳根子软,他一撒娇齐璟什么都肯应他,秦洵吃准了他这个软肋,屡试不爽。

    是不是太惯着他了点?齐璟低头望着少年乌木色泽的发顶。

    秦洵和母亲林初一样是蓝色的眼睛,却不像母亲那样发色茶棕,他是乌黑的发,发至尾处带些天然的卷曲。

    秦洵圈紧了他的腰:“哥哥,抱我。”

    罢了,撒娇精,惯着他一点也无妨。

    齐璟没真的“抱”,也就松松揽住他肩,轻轻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日头西落,敛了刺目的光,山水间浅浅镀上一层暖黄,秦洵在江南这些年,平日喜着轻软广袖的纯色红裳,原本鲜红的衣色被夕阳一滤,色调偏于橙红,不再烈得刺目,他安静地窝在齐璟怀里,模样乖顺。

    “我想家了。”秦洵说。

    文人笔下“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多少是被一时心绪润色过的赞言,若非不得已,何人愿意终老他乡,至少秦洵不愿意,也不能够,他的根在长安,生而为长安之橘,迁于异乡,则要沦为枳了。

    齐璟拍拍他肩:“这不是来接你了。”

    秦洵仰起头看他:“我娘让秦子长也来的吗?”

    秦子长是秦洵的长兄秦淮,二人非一母所出,秦淮生母早逝,与林初秦洵母子一贯亲近。

    “那倒不是,今岁入秋恰逢殿试与审职调官,这趟督巡江南也是为此,子长身在礼部,是父皇让他与我同行。不过威骑将军确实担心我会为家事分心,觉得有子长一道来顾你也好。”这个“家事”当然是指秦洵,齐璟笑笑,将他凌乱的额发拨了拨,“好了,歇息够了就起来,太阳落山先生就归家了。”

    二人一路向南,左侧是流淌不息的洵水,右边随着前行,由疏到密逐渐出现了一片芦苇丛,高度堪堪及秦洵肩膀,入目白绿白绿,抬眸望不着尽头,脚下也从靠近渡口一带的沙石地变成了湿润的土地。

    沿着河岸,在河水与苇丛之间留有一条小道,一人行走尚有空余,两人并行却略显拥挤了,二人臂膀频频碰到一起,秦洵干脆一手挽了齐璟的胳膊与他保持步调一致,另一手折下根芦花杆,拿在手里无意识地左右甩动。

    越往前走越进着苇丛深处,生长茂盛的芦苇已经越过河岸线侵入河中少许,他们二人转为在及肩高的芦苇丛中穿行,脚下也已明显能踩出水来。

    “齐璟,这里不会有蛇吧?”秦洵步子迈得犹豫。

    齐璟道:“不一定。”

    秦洵一下子蹦到他身上挂住,死死箍着他脖颈:“真的吗!会有吗!你就不能哄哄我!”

    齐璟托着他,好笑道:“我若哄你说一定没有,万一等下就窜出来一条,不是更吓着你?”

    “别说了!你快别说了!”秦洵忙去捂他的嘴。倒霉的事是不能说的,说了往往灵验,也就是所谓的乌鸦嘴。

    齐璟在他背上轻拍两下,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别怕,就算有蛇,我保证在你看见之前就赶走它,好不好?”

    秦洵安心了,从齐璟身上蹦下来。

    穿行在芦苇丛没走多久,便见几丈开外半掩在芦苇杆间,面朝河水坐着个人,那人深色衣裳的背影,头戴斗笠,看动作像是在钓鱼。

    走近后细看,果然是位布衣简朴头戴斗笠的垂钓者,在二人靠近时,垂钓者刚好收上来最后一杆,鱼竿勾鱼出水,带起水花四溅,惊得不远处几只白鹭展翅扑腾。

    别来闲整钓鱼竿,白鸟成行忽惊起。

    秦洵脑中冒出这样应景的诗句。

    垂钓者收了竿,整理着自己的渔具,看样子是打算收工。他脚边一只酒葫芦,身前摆放着一只小竹篮和两只鱼篓,竹篮里搁了刀具锄头饵罐几样东西,鱼篓一只是空的,一只装满了鱼。装鱼的篓中最后钓上来的那条鱼还在奋力扑腾,试图给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垂钓者行动间十分利索,手里鱼竿往身旁一搁,蹲下身子拨弄翻拣着篓里的鱼,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手上动作连一瞬的停滞也无,兀自收拾东西,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一路来到这里,秦洵估摸着方圆几里也就只有面前这一人,想来他便是齐璟口中的“孤舟先生”了。

    孤舟低着头,斗笠遮脸看不见模样,齐璟说他是长辈,该唤作先生,秦洵猜测孤舟的年纪应该是自己父辈。

    孤舟收拾间没有刻意遮掩,卷起袖子露出两只小臂,伤疤从双手蜿蜒至小臂上,再没入卷起的上半截衣袖中,依秦洵习医六年的辨别力来看,像是烧伤,看上去是陈年旧伤了。

    齐璟事先让他要乖,秦洵不敢轻举妄动,见孤舟明知他们站他面前却不搭理,他觑了眼齐璟,用目光询问该怎么办。

    齐璟揖了一礼:“见过先生。”

    孤舟不言,像没听见似的。

    齐璟看向秦洵:“阿洵,这位是孤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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