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女医种田忙: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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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林青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布巾,一点点将湿发里的水吸干。

    “阿茸。”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语气温柔,“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好。”宋茜茸笑了起来。阳光那么暖,晒得人眼睛发涩。她闭上眼,任身体往后靠。

    林青禾拥住了她。

    次日一早,宋茜茸让林青禾套了驴车,送她去县城找季则宁。

    听完她的来意,季则宁捋着胡子思索片刻,开口道:“老夫倒是想起一桩事来。离县城十里开外有个泗水村,村里有个杜老翁,家传的烫伤药极灵验,十里八乡的都愿意找他。”

    宋茜茸眼睛一亮:“当真?”

    “前年,老夫在泗水村义诊,就见有个七八岁男娃,肚子被开水烫掉一块皮,用杜老翁的药治好了。老夫曾和杜老翁打过交道,他送了老夫一小坛药,后来用在别人身上,果然见效。”

    宋茜茸立刻起身行礼:“阿伯,烦您指个路,儿想去拜会杜老翁。”

    当下三人便动身。驴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泗水村。

    杜老翁一副农人打扮,穿着粗布夹袄,正坐在院里,边抽旱烟,边看几个小孩打闹。看到生人进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季则宁上前招呼:“杜老翁,别来无恙啊。”

    杜老翁这才抬头,眯眼打量三人,好半天才认出来,起身道:“原来是季医官。来老汉家有何贵干?”

    季则宁说明来意,老翁又朝宋茜茸打量一眼,露出怀疑的眼神:“女医?”

    宋茜茸福了福身:“是。村中有孩童伤得重,还请阿翁赐药。”

    杜老翁从屋里抱出一个巴掌大的粗瓷坛子。

    宋茜茸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香油味扑面而来。传统医学认为,香油有润肤、生肌、止痛的作用,它同时也是极好的溶剂,能融合其他药物。

    这药里还混着其他草药气味,但具体是什么,她闻不出来。

    宋茜茸试探着问:“阿翁,这药中可是有马齿苋?”

    杜老翁瞥她一眼,冷冷地说:“五钱一坛,爱要不要。”

    “要,要。”宋茜茸忙说。

    “阿翁,这药方……”

    “药方不卖。”老翁打断她,不耐烦地在凳子腿上磕了磕烟斗,“多少钱都不卖。”

    宋茜茸最终买下两坛药。

    回家路上,季则宁若有所思:“老夫当初在泗水村住了数日,听村民说,杜老翁家长期收幼鼠,对外说是要喂养家中的狸奴。”

    宋茜茸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死鼠膏!”

    医书上有记载,取一个干燥的老鼠头,用腊月炼制的猪油煎煮,直至鼠头完全融化,是为死鼠膏,可用来治疗小孩的烧伤烫伤。

    中医认为鼠头有解毒消痈的作用,用它制作的油膏不断涂抹患处,可使之痊愈。

    只是宋茜茸从现代医学和卫生角度考量,总觉得用动物尸体油脂处理伤口,若处理不当,反易滋生感染,因此从未将其纳入考虑。

    这样说,杜老翁的烫伤药,其中一味药材,很可能是幼鼠?

    她陷入了沉思。

    只可惜,她带着药兴冲冲赶回沙河村后,却没能用上这坛子药——

    作者有话说:注:治火烧疮方∶死鼠头一枚,以腊月猪膏煎,令消尽,以敷,干即敷之瘥,亦治小儿火疮。出自唐代孙思邈《千金方》。此方属于古代民间经验,切勿随意模仿啊。

    第117章 药成

    宋茜茸拎着药坛子走到苗家院外, 远远瞧见苗甜甜抱着苗小强坐在门槛上晒大阳,她脚步微微一顿。

    苗小强那只包着的手露在外头,细麻布缠得齐齐整整, 打结的方式很专业, 但和她教的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便有数了。

    马之铃迎上来, 神色不大自然, 两只手搓来搓去,眼神躲闪。

    “宋娘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他爹说, 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可孩子这样拖着总不见好,他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就、就去镇上寻了个老大夫。那老大夫德高望重,经验丰富。”

    马之铃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也不是不信你,就是想着, 兴许你太年轻了, 没见过这样重的烫伤……”

    宋茜茸淡淡一笑:“我明白, 孩子的伤最要紧。”

    马之铃却愣住了, 抬头看她,像是不敢相信她这么容易就应了。

    宋茜茸将那坛药收起来,没再往外拿。

    院里聚了几个看热闹的,正七嘴八舌议论着。

    陆阿爷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吧嗒吧嗒,烟雾缭绕。他大着嗓门喊:“我说二青啊,你得管管你媳妇。成亲这么久了,要个娃儿才是正经事, 整日抛头露面在外头跑,像什么话?”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行医本就不是小娘子该做的事。”

    林青禾站在宋茜茸身侧,皱了皱眉,冷冷地说:“我林家的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带着她转身就走。冬日的风迎面吹过来,凉透心底。

    走出一段,林青禾低头看她:“阿茸,你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话。”

    宋茜茸笑了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确实没有多难过。失落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理解。社区医院看不好,就转战三甲医院。普通大夫不行,就挂专家号,这种事在前世太寻常了。她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异世山村里,竟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宋茜茸现在更关注的,是如何改良她自己的烫伤药。

    一到家,她便拉着钱婆婆钻进工作间。

    钱婆婆接过药坛子,凑近闻了闻,又用筷子蘸了一点放到舌尖尝了尝。

    “阿婆,快吐掉。”宋茜茸一惊,“这里头可能有老鼠啊,万一……”

    钱婆婆摆摆手,就着旁边的茶水漱了口,这才说:“药里应该有马齿苋和紫草。”

    宋茜茸忽然想起杜老翁的院子里晒着的东西:“我在他院里看到了马齿苋、紫草、金银花,还有枣树皮、柏白皮和石榴皮,会不会都是这药里的? ”

    钱婆婆若有所思:“马齿苋和金银花清热解毒,紫草和柏白皮本就是治水火烫伤的常用药,枣树皮和石榴皮都是收敛固涩的,能减少伤口渗液。”

    宋茜茸低头看着那坛药:“只是不知晓具体用了哪几样,配比又如何。”

    “不必纠结这个。”钱婆婆看着她,语气沉稳,“咱们的药,润肤生肌是好的,可收敛固涩这一项确实欠缺。苗家小郎的伤口一直在渗液,说不准就是差了这一味。”

    “阿婆,咱们再调一调方子?”

    钱婆婆含笑点头,把那药坛往旁边一推,师徒俩便头碰着头,摊开了纸笔。

    宋茜茸仍记挂着苗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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