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与君: 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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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娘子,公子正在堂中,且随我来。”

    五娘点了两下下巴,缩肩垂首,跟着菉竹后面,亦步亦趋。

    正堂比书房开阔,陈设却少上许多,更无案牍,炉内空空未燃香。当然五娘并不晓得这些,她进门后只敢飞快瞟一眼,就瞅见言正清坐在上首,五官瞧不清,他身后绘的像孤舟远影,但也有可能是什么旁的挂画。

    五娘跪下来给贵人行礼:“奴见过公子。”

    “就照你之前扎的,把那一枝布满。”言正清稳稳开口。

    五娘脑袋往下压:“遵命。”

    半晌,言正清再无言语,亦无动静。五娘以为要去院中,就欲起身,侍在墙边的菉竹见状给她递眼色,可惜五娘没瞧见,菉竹不得不捂唇轻咳一声。

    五娘愣怔,琢磨须臾,记起李崇的教导,重新跪好,磕头:“奴婢谢公子恩。”

    言正清这才不紧不慢颔首。

    菉竹前迈两步,近到五娘身边,面色肃穆:“岑娘子,请随在下来。”

    出了正堂,走上抄手游廊又下游廊,菉竹不引五娘去梅边,反而领到亭中,石桌上摆满工具,窝臼窝锤,刻刀砧板,篾签剪子,镊子浆糊,笔架上挂着五支大小不一的毫笔,旁边是颜料并瓷碟,因为熟悉,五娘一踏进亭就瞧清。

    她再走近,瞅桌下两并排的竹筐,一个里头放着熨斗和铜丝,并一些她不认识的器具,另一筐垒砌通草纸、宣纸、皮纸甚至还有昂贵的云母纸。

    “岑娘子,还缺什么材料尽管吩咐。”菉竹此刻才重新开口,语气不似堂中那般生硬,温和许多

    五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谢谢公子,这些已经足够了。”

    她不知道菉竹叫什么,也不敢问。

    菉竹笑着点点头,冲她抱拳道:“那在下就告辞了。”

    五娘憋出一句“慢走”,恭敬目送菉竹走远,而后坐回亭中钻研——横斜的一枝分四五杈,要补满,她得做至少二十三朵,才不显突兀。

    这是个大工程,方才堂中后院公子未言及期限,紧张之下她自己也忘了问,只能尽快了。可看着满桌满筐,无论纸张还是器具,皆是她用过最好的,便又舍不得做糙,糟蹋好东西,不知不觉沉下心来,仔细打磨。

    五娘离开正堂不久,言正清就回了书房,处理今日的政务、用膳、打坐,将梅花一事抛之脑后,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泛起粉蓝交融的彩霞,才往外瞟了眼——窗棂一角恰好嵌着凉亭,里头坐着小小一个她,瞧不清神色,但能觉出那份专心致志,双手忙个不停,似乎很灵活、麻利,半点不像寻常那样笨手笨脚。

    言正清收回视线,批完剩下两本奏章,用晚膳,在太阳彻底落山前,赩炽掌灯。

    窗外一瞬天黑,书房里却始终亮堂。

    言正清第二回瞟窗外,八角凉亭里已经没人,他移目左望,见她用张宣纸兜着一大捧梅花走向老树。看来都做好了,只等装上去。

    言正清再次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事,约莫两刻钟后重眺,五娘已将梅花尽数缠上,言正清缓慢起身,朝房门口迈步,赩炽赶紧提灯引路。

    言正清缓抬手,不必。

    赩炽垂首,恭恭敬敬将灯笼竿递至言正清手边。

    言正清未瞥接过,独自步出书房。

    他执灯穿过游廊,孤影修长。下台阶,过石径,离得越近,瞧岑五娘就越清楚——她正最后修整缠好的台阁绿萼,指尖翻叠、捻转,简单几下,花就像被施了法术,瞬间变得更细腻如真。

    一层清冷月光正罩着她的低眉敛目和瘦薄身子。

    全弄好后,她瞅着梅枝,展颜一笑。

    言正清神色柔和两分,抬腿正要再进一步,五娘却突然腰腹连带着下身往梅树上蹭了下,动作十分不雅,言正清面色顿时重变冰冷。

    五娘却在这时无意扭头,瞥见来人,倏地一慌,屈膝垂首:“见过公子。”

    言正清颔首,示意平身,而后前迈一步,明知故问:“都做好了?”

    “回公子,做好了。”五娘只盯地上浸了月光的石子,“还请公子过目。”

    哪些地方要修改,言正清早心中有数,只是她不抬头,如何指点?

    他俯视她半晌,她无动于衷。

    言正清抿了下唇:“抬起头来。”

    五娘抬首,对视言正清。

    言正清一指枝头,不要看他,看花:“这一朵,移上半寸。”修长食指再往一处分杈上点,“这朵去掉。”

    “奴这就照做!”五娘的声音带着两分喘,一来被言正清监工,紧张畏惧。二来今日除了吃神医公子送的两顿饭,就一直在忙活,眼下月挂中天,又开始犯痒,刚才手上有浆糊,于是以蹭代挠,现在他盯着,蹭不能蹭,挠也不能挠,只能生生抑下那份焦躁,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千万别出错。

    “公子,改好了。”五娘一忙完,两手就缩进袖内,试图通过掐自己分散痒意。

    言正清未瞥五娘,目光胶在梅枝上,终于完全复原了他记忆里的那一枝,那时连着两年,母后皆以这一枝作尺,让他快快长,长到和梅枝一样高。

    言正清唇角动了下,似乎想要上扬,但终究没有,只在心里淌过一股暖意——要是母后能瞧见眼前的台阁绿萼该多好。

    “你怎晓得台阁绿萼?”他撩眼觑向岑五娘。

    五娘缓慢张目,张到像在瞪眼。

    言正清旋即明白,她压根不晓得自己扎的什么花!

    “你在哪见的这种梅?”他追问。

    “回公子,奴是郴州人氏,上京路上瞧着,觉着漂亮,就记在脑中了。”

    上京,那就是寻夫路,言正清垂眼,半晌,低道:“我向来赏罚分明,你这花做得好,该奖,想要什么赏赐?”

    别说,五娘心里还真有一近忧,旋即吐露:“公子,奴只在庄上找到一个水桶差不多大的缸,每日所存之水只够当日所用。今日制花忙了一整日,没有打水,不烫洗的话,晚间恐怕受不住。求公子开恩,容奴今夜去打一桶,奴保证尽量放轻,一定不会再吵着公子。”

    言正清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她就要一桶清水作赏赐?

    她方才蹭树也是因为痒吧。

    他印象里竟还有她身上那些疤痕和黢黑的肌肤。

    言正清嚅了下唇:“烫洗乃饮鸩止渴,只会越来越痒。你得忍着,等它们自个长好,其间绝不能再挠。如果实在难受,可揉曲池、血海、合谷、百虫窝、三阴交。”

    五娘如听天书,怔怔仰首,对上言正清双目。

    言正清与之对视,须臾,添话:“倘若还痒,就再加上大椎、风市、膈俞、委中和筑宾。”

    “什么?”五娘不知不觉脱口而出,怕公子发怒,急急解释,“公子恕罪,奴不大懂,公子让揉什么?”

    言正清眸光沉了沉,唇又抿成一线:“这些都是可以止痒的穴位。你再痒时可以揉穴,切记不要再抓挠烫洗。”

    他说了起码有十来个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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