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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伎与君》 7、第七章(第1/2页)
五娘做好了接下来更进一步的准备,崔昀却笑道:“走,带你逛逛园子。”
五娘大惊,手护身前急呼:“公子不要!奴求您了!”
“不是这些天都没逛过么?”崔昀笑吟吟,披风将她一裹,打横抱起。五娘吓得埋头缩成只鹌鹑,整个人紧贴着崔昀胸膛,他笑意愈浓,低头瞧了眼,将扯高披风,将她完全遮蔽。
崔昀将她放到坐凳栏杆上时,所有的仆婢早悄然退出主院。
崔昀掀开披风,五娘依然紧闭两眼,因为用力,眼角生了数道皱纹。崔昀哑笑,这人不是鹌鹑是大雀,以为脑袋埋着,她瞧不见别人,别人就也瞧不见她。
他心情大好,勒令五娘:“睁眼,瞧瞧这景。”
五娘有事相求,不敢忤逆,缓缓睁开双眼——崔昀抱她来的这个地方她出恭未曾经过,春风拂面,绿柳如烟,枝上青梅如豆,落下的垂丝海棠填满青砖缝隙。远处,洁白的荼蘼花含苞未绽。
崔昀依旧将五娘翻转,瞧着她的后背问:“这园子你喜欢吗?”
五娘被撞得往前倾,不得不抓住望柱,她想崔昀问的应该不是园子,于是流利出口:“好喜欢,喜欢死了!”
夕阳洒在她光洁的背上,柳条袅袅,跌跌撞撞。
“郎君威武,奴快受不住了。”
满园的春花好似开不完。
“郎君,饶了奴吧,要哭了——”
“五儿,把手给我。”崔昀说着拉起她的手,棠枝颤得越来越剧烈,海棠花抖落了一身。
崔昀简单收拾了下,就将五娘抱入怀中,一道倚靠望柱。他掌心正好贴着她身上疤痕处,五娘以前自己摸过,那里干硬,凸起,不像正常人的肌肤,像老树皮。
她怕手感太差惹怒崔昀,挪了挪身,换了光滑的后腰重新贴上。
崔昀不察。他在片刻的放空后环视周遭,夕阳尽落时的园子极静,只有他俩和穿枝风的声音,可清晨这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这宅子买下后翻修了一年半,彻底收拾妥当那日,崔昀曾独自来住过一夜。天刚亮,窗外便涌进来清亮鸟啼,此起彼伏,颇为悦耳。
崔昀明知不可能,却忍不住设想今晚在五娘这睡下,明早一道听窗外春晓鸟啼。
不远处轻摆的柳枝好像挠着了他的心,发痒,崔昀不自觉收紧拥着五娘的臂膀,脸贴了下她的脸,轻声呢喃:“花花叶叶,卿卿我我。”
五娘垂首,这是臊话。
虽然崔昀是床笫间话最多的那个,但他从未讲过这句,五娘没答案,怕答错,咬唇缄默。
崔昀想笑:这人,刚在那嚷嚷什么受不住威武,这会快活完了,又变回畏畏缩缩的木头了?
他瞧着她颤动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晃一晃的阴影。因为不住咬唇,她的唇色由粉变白再恢复红润,被咬过的下唇湿漉漉,细看还留了两个浅浅的齿印。她两只手都紧张绞着衫子,不敢对视,垂首下瞅,像要盯出个能钻的地缝般盯着他的圆领袍,她难道不知道袍下才刚刚?
她还把脑袋越埋越下。
这木头,怯生生,畏手畏脚,却总能歪打正着,隐晦暧昧地讨好。
崔昀喉头艰涩滑动。
但比起欢愉,他更想把心里的痒先解决了:“你方才说……喜欢死这园子了?”
五娘眨眼,背诵而已。
她答非所问:“这园子里的花都开得很好看。”
崔昀一笑,那就是想在这里长住。
其实他还记得五娘当年求做外室的话,莫怪他那时罚她,他可以施与,但她不可以自求,且她胆子也忒大了,竟敢打探他是否成亲?
她哪有资格,《左传》讲人分十等,娼妓贱籍,更在十等之下。
崔昀俯视怀里的女人,原本压低的下巴却往上扬:“今日伺候得好,满足你一个心愿。”
五娘闻言眼睛一亮,崔昀睹着,唇角正要旋高,忽听五娘道:“公子,我想离开这儿,离开京城!”
半晌,崔昀仿佛没听清,双唇抿着,自喉管里发出一声:“嗯?”
岑五娘一激灵,自己哪说错了吗?
她左思右想,突然意识到在红杏阁时皆自称奴,后来李文思让她不要那么卑微,改口称“我”,说习惯了,这不是榻上那不过脑子三句,难免唤错。
“公子,奴想离开您这,自谋生路。”她赶紧重说纠正。
崔昀眯眼:她还敢讲第二遍?
原来她今日主动地乖巧和讨好是谋着这……他心里愈发痒了,还腾起一把火,把那挠人的柳枝烧着,可偏偏脸上一丝风浪也不起,慢悠悠开口:“你想清楚了?”
五娘刚要点头,崔昀快她一步续道:“你的命是我从大理寺里,顶着私纵死囚的诛族罪救出来。眼下,你已是个销户的死人,出去自谋生路,露了馅,追查起来我第一个脱不了干系。你是存了心要让我,让这上上下下的人都为你陪葬?”
“公子千金躯,奴贱若蝼蚁,借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公子为奴陪葬!”五娘赶紧澄清,脸色惨白,但她也不愿为崔昀陪葬,她想活着。
“罢了。”崔昀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明显到能令五娘察觉的勉为其难,“我既救了你,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就留在这里做我的外宅妇,慎守行藏,不露形迹,才能确保私纵之罪不现天日——”崔昀瞟五娘一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安全,我也安全。”
五娘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想到要做崔昀外室,她脑海里即刻冒出一个面目模糊的贵妇带着嬷嬷丫鬟闯入这间园子里,将她押着杖毙。
五娘眼里的崔昀突然变得青面獠牙。
她猛地推开崔昀的手,从他膝上下去,后退两步离远。她跪在花泥里对他磕头:“公子世胄清贵,素重门风,纵使外室通房也该择良家闺秀或家生清白之婢!奴残花败柳,肮脏堕落,不敢玷污公子及家门!”
人说“话由真心来,金石也能开”,她讲崔昀自己说过的话,这回他总该明白她的诚意,“公子问奴有何愿望,奴就一个,唯愿离去!奴保证出去以后至死不供出公子,大恩大德,奴定报答!”
崔昀缓慢坐起,直直眺着赤身不住磕头的岑五娘。太阳在这一霎彻底沉没,天地瞬变青灰,继而转浓,除了五娘仍不住发出的磕头响,其余的声音全被黑夜吸噬。
崔昀的鼻翼翕动了下,喉也滑动:“你能怎么报答?”
五娘动作一顿,想到崔昀前不久才夸她伺候得好:“奴前日给您弄了四回,今日又两回,报答公子恩情!”
崔昀肩膀颤了下,咬牙切齿,她竟还数着回数!
幽暗中,他下颌绷紧,唇却抿到发白,眸是冷的,当中却跃动着火焰。
“岑五。”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檐下滴水的尖头冰锥,“你是个什么东西,未免也太瞧得起自个。”他越说越低沉,“想滚就滚,大门敞着,没人拦你,也不必告知,脏了我的耳朵。”
五娘一喜,他终于答应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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