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今天火葬场了吗: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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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你这样的做东床快婿?不然余阁老怎么榜下捉婿,为女儿捉了一个最俊的探花郎?”

    他往案前看了一眼。

    “单论容貌,陛下是云,那李校尉你嘛——”

    他笑了笑。

    “连脚底的泥都不如。”

    御书房里笑声更大了。

    李措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向案前。

    “陛下!”

    江覆坐在那儿,手里捏着御批的朱笔,正看着这边。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措指着跪在地上的余温,咬牙切齿:

    “这宫女差事没办好,毁了御用的兰花,按宫规必须小惩大诫!否则——否则难以服众!”

    他喘了口气,又补充道:“若是轻饶了她,以后谁还把宫规放在眼里?!”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有人看向案前,有人看向李措,有人看向跪着的两个宫女。

    阿彩还在磕头,额头都磕破了,血渗出来。

    余温跪着,没动。

    礼部侍郎忽然开口了。

    “这兰花嘛……确实名贵。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顿了顿,看向李措,“李校尉,依你看,该怎么罚?”

    李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余温。

    “毁了这么名贵的兰花,光打板子太便宜她了。”他说,“五步之内,作一首咏兰的诗。作得出来,就饶了她。作不出来——”

    男人故意拖长了声音。

    “送去慎刑司。两个一起。”

    阿彩浑身一抖,磕头磕得更凶了。

    “奴婢不会作诗!奴婢不识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措哈哈大笑。

    “不会作诗?那可太好了。”他看着余温,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谁不知道余家大小姐不学无术,是个草包?让她作诗,不如让她去死。”

    余温跪着,没动。

    余家大小姐。

    草包。

    不学无术。

    这些词,她好像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

    阿彩还在磕头。

    周围的大臣们有的看热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露出兴味的神色。

    李措还在笑。

    周寂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案前那个人,始终没说话。

    只是作壁上观,眸光清皎。

    身沾繁霜,不涉世俗。

    任千重变化,万劫不离他。

    余温忽然动了。

    她站起来。

    少女的肩和背细细的,如竹子一般,立得笔直。

    尽管她的神情有些憔悴,却依稀见得当年邺城第一美人的风姿。

    华容婀娜,光润玉颜。

    秀色清眸,转眄流精,瑰姿艳逸。

    阿彩愣住了,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李措也愣住了,笑声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寒青透光的裙角,在行走时微微摆动,若池中绿波,涟漪浅浅。脚步稳稳的,不快也不慢。

    四步。五步。

    她停在了案前。

    面前是那张长案,案后是那个不动如山的帝王。

    他坐着,她站着。

    她的视线往下,他的目光往上。

    交汇在一起。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她看着他。

    这张脸。这双眼睛。嘴角捉摸不定的、像是总在算计着什么的,似有若无的微笑。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阳光。花树。

    有人坐在树下,白衣胜雪,香气馥郁,眸光沉静。

    手里拿着一本书,声音低低的,很是好听。

    他在读诗。

    读给她听。

    她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听着听着,睡着了。

    他笑了一下,把书放下,低头看着她。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

    太快了,抓不住。

    但她听见了那首诗。

    每一个字。

    她张了张嘴。

    声音轻轻的,但很清楚——

    “幽兰生空谷,不以无人芳。”

    她垂着眼,脚尖顿住,不再往前半步。

    “风霜摧愈烈,雨雪浸更长。”

    少女很静地站在那里,连气息都快要湮灭了。

    “本非人间色,何须俗世赏。”

    最后一刻,她不闪不躲,直勾勾迎上他的目光。

    “愿得君子折,一死报春光。”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

    那几个字落在地上,像石子投进深井,久久没有回响。

    李措的脸彻底僵住了。

    礼部侍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阿彩跪在地上,忘了磕头。

    案前那个人,还坐在那儿。

    他看着她。

    眸光微动。

    然后,他开口了。

    透出轻薄红色的嘴唇开合,嗓音徐徐的,咳珠唾玉。

    “这诗——”

    象牙白的笔杆在陛下修长如玉的手中竟被衬得发黄,他微微笑着,轻声。

    “是谁教你的?”

    余温一怔。

    谁教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非突然涌现的这段记忆,若非记忆里那个读诗给她听的郎君。

    自己这条命就没了。

    那个人——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声音,和这个人的声音,好像。

    好像。

    “陛下……”

    她紧紧攥住手心,情不自禁地喃喃。

    声如蚊呐,几不可闻。

    “从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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