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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金华风月》 14-20(第12/23页)
但那人终究是死了,死在她自己的刀下。
午后皇帝召了许留仙商议田税制度变法的详细。李明珠虽有经验终究没有成体系的想法,便由他当科的恩师来帮他整理。
许右相生了一副亲切面孔,笑眯眯的,再加上她是个女子,天然地便教人感觉亲近。
“陛下,观当今田亩,莫不以豪绅为重,乡里耕地十占**,流民甚重,乃至偷贪田赋,上不丰国库,下不济佃民,唯富乡士官绅耳。”
皇帝看她眼尾上挑,已经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就笑,“许梦得你跟朕卖关子哪。”
寻常士人总是想着减轻买卖土地,但许留仙这般不在乎什么耕者有其田,只想着怎么多弄些税收多校正吏治风气的人,反倒不会禁止土地买卖。
“陛下圣明。”许留仙笑了笑,皱皱巴巴的嘴角露出几分狡猾,“士农工商四道里,前朝以
士人为尊,连士人的赋税都免了去,才导致国库无钱而士绅豪富。我朝高帝宣四民平等之圣旨,凡在籍者皆有其税,耕地田产、屋宅仆佣、商货金银,凡有往来,皆定税制。“她有些渴了,也没理会皇帝还在一旁等她,自己先啜了一口茶才接着道,“更大削官吏俸禄,剪绝恩荫,严惩贪墨,清正官场而一转前朝人皆以读书为高之风气。臣同李侍郎主持测量田亩之制,非为……”
“行了行了,这些八股文留到奏疏里,”皇帝摆了摆手,“爱卿知道朕不爱这些虚的,直说便是,你想鼓励民间自由行商?”
“一者行商自由,定略税制;二者远开海禁,收取海禁税赋;三者废除徭役征发,以工代赈,募集流民修筑工事,代行徭役;四者扶医乐百工,专设官僚职位掌管其一技之长;五者削人丁摊派,统一税赋,废除军户制。”
“这么多可不能一次全吃掉啊。”皇帝笑道,“操之过急,难免生变。此非百年大计不可。”
“若是寻常时候,的确难以为继。但陛下不同。”许留仙一拜到底,“陛下青春永驻,英年无尽,正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变革之君。臣虽年事已高,来日无多,但李侍郎明珠性情坚韧、见微知著,正是极佳的后继者。”
好奸猾狡诈的一条老狐狸。
皇帝无奈得很,摇了摇头,“算盘都打到朕头上了,也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说着君臣相视,不由得相对大笑起来,“你这老狐狸。”
“陛下圣明。”许留仙笑得狡黠,拱手一礼,反教皇帝毫无办法。她忽而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春天的时候她急于重丈田亩,不惜向沈晨示好,支持选秀的事情来。
“爱卿是已打算好乞骸骨了?”
“回陛下,臣忝居相位已有十余年,如今已花甲之年了,总还想过几年含饴弄孙的日子。况且李侍郎聪慧好学,若陛下愿意扶持一二,将来必定在臣之上。”
“噗。”天子笑着摇摇头,“朕看你是怕将来惹了众怒不好退,让李端仪去做这个引雷的。罢了罢了,朕就当不知道,你先将他带起来,朕自然要提一提他的。”
“李侍郎忠直清正,陛下不怕不好用。更重要的是……”许相故意停了一下卖个关子,“他对陛下有私情,必能为陛下鞠躬尽瘁。”许留仙眨眨眼睛,“前些日子他们同科进士聚会喝酒,李侍郎被灌得酩酊大醉自己说出来的,如今怕是朝中人都晓得了。”
皇帝手上微顿,旋即轻笑道,“他岂不是从此没法说亲了。朕记得他自分家出来是一直没婚配的。”天子议事完了,顺便同许相出门去,“本来他相貌清俊,仕途顺畅,又洁身自好,持身周正,该不愁此道才是。”
“为今之计,只有陛下赐婚一道了。只是怕到时李侍郎心中憋闷酸涩,反坏了陛下的大计。”许留仙向来不将道学家的那套纲常放在眼里,是以也能说出这种在常人眼里不太符合伦常的话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不如全了他的念想,好叫他为陛下驱驰。”
金乌渐有了西沉的意思,金光也染上些赭色,落在殿前的汉白玉地砖上,亮得惊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压沉了声音道,“许梦得,你对你这个学生未免也太不留情了。”
年老的右相微微笑一笑,看着身前半步的天子。皇帝已快到天命年纪了,从后面看去还是挺直的脊背,细细长长的一条立在斜阳里,看上去还像是初登大宝时一样,总让人觉得有些纤弱,“陛下仁心,臣只为大计谋筹,不敢议人情。”
这一看就直到了半夜,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寅夜了,皇帝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等着的侍君。
“法兰切斯卡?”
“干什么,你不睡觉不要拖着我也一起啊……”妖精打着哈欠从暖阁后面走出来,“有人要杀你?”
“……倒没有。”
“那你叫我干什么?”
“帮我看看内室里是谁。”
“不用看了,今天是个叫清风的,你之前叫封了常侍,洗得干干净净丢在你床上了。”法兰切斯卡一双蓝眼睛充满了不耐,摆摆手又准备进到暖阁里去,“你叫我闭着眼睛挑的,你可别说不好。”
“我哪能说不好。”皇帝无奈,收了笔墨,“总不过睡一觉。”
“我说你啊,”突然间一张俊脸在皇帝眼前蓦然放大,挡住了那点微弱的灯火,“你又不喜欢又不想睡,好好的弄得像上工似的。你说说,你一个永生不老的,对着这些人类皮囊不嫌难受么?喜欢上了他们死了你不高兴,不喜欢留在宫里看他们老丑又不舒服。”
“哎哟,那难道找你?”皇帝不由得好笑,“现下长生不老的也就你我和我哥哥妹妹,我和我哥是一个爹娘生的,我也没有磨镜之好,难道找你换换口味么?”
话虽如此,到底是否真与燕王是同父,也并非没有商榷余地。
法兰切斯卡把茶杯放回桌上,“也不是不可以。”
“你怎么还真就坡下啊……”皇帝露出一副牙酸神情来,“我可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膈应。”
“我也没有。”妖精突然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拜你所赐我现在一点不困了,你这宫里哪怕有个人能让我调调情也好啊姐姐,守着你多没劲。”
皇帝好笑:“你少秽乱宫闱,弄出事儿来我可摆不平。”
“陛下。”长宁站在殿外福了福身子,“清风公子还在等着侍奉陛下歇息……”
“朕知晓了——法兰切斯卡你也去睡吧,横竖你现在也出不了宫。”皇帝站起来,“长宁,更衣。”
“诺。”长宁跟着皇帝进了寝殿,卸下钗环,再除去宫绦玉佩,身上一下子便松快了许多。皇帝松了松肩头,便借镜中见着一双雪白修长的手卸下了外层的披帛,接着取下外袍,轻轻在耳边吹气。
皇帝微微挑眉,看来是长宁已招呼了今日侍寝的清风来服侍。小郎君乖觉。
“陛下喜欢吗?”一小片金色残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皇帝惊得顾不得仪态,直接跳了起来:“法兰切斯卡!”
“你男宠的话,我让他回床上等你了。”妖精眨眨眼睛,“我忽然觉得和你调情也挺好的。”
“你真就这么想?”皇帝挑眉,“人都被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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