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归化一位世界冠军?[花滑]: 1、上海预选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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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嗒,哐!”

    上海老公寓楼转角那间的大门与纱门依次关上,将冷气与淡淡的西瓜香甜锁在室内。

    三楼半窗口那块被砸碎的玻璃,不仅从没有人来修补,还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滚滚热浪和嘹亮的蝉鸣迫不及待地从防线缺口处涌进楼道。

    李弦望将装琵琶的包背上,从里面摸出今天套着粉色长毛绒手机壳的最新款iphone,看了眼时间。

    “糟了,快来不及了!”

    她二话不说冲下楼去,在楼道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飞快地驶离了这个小区。

    日头烤得柏油路滚烫,地面上的热气一阵阵往骑车人身上滚,再加上上海的夏天本身动起来便浑身是汗。

    李弦望没骑一会儿汗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可即便这样,她蹬车的速度也没慢下来一点。

    今天下午是花样滑冰上海资格赛的女子单人滑比赛日,也是李弦望被转籍以后的第一场比赛。

    像她一样错过了上个赛季国家队选拔赛的选手和所有选拔赛落选的运动员,只有在资格赛上名列前茅,才有机会被送到北京和其他省份的前三名一起去竞争大奖赛中国杯剩下的那张外卡名额。

    竞争的激烈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李弦望对此也不过分担心。

    这从她上午还有闲心来爷爷的老朋友家里练琵琶就可见一斑。

    原因也很简单,上海的高水平女单选手九成来自海外转籍,其中又有超过一半来自花滑全民普及的美国。

    因此,对于曾经拿过全美成年组冠军的李弦望而言,注册在上海的大多数运动员都做过她的手下败将。

    放平心态,只要滑出一套难度和稳定性适中的节目,上海资格赛这一关并不难过。

    李弦望一边深呼吸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将自行车踩得飞快,毕竟上海市比赛最大的特色就是检录时间晚了一分半秒都不允许你参加比赛。

    上海老城区道路两侧的房屋不遗余力地展现着上世纪海外各地的建筑风格,街面上残留的城市铁轨记录了当年工业和贸易的迅速发展。

    然而斜穿非机动车道的废弃铁轨,并不全是由浪漫的城市回忆构成的。

    李弦望不解地看着前面几位骑电动车的同路人。

    他们纷纷放慢车速,调整车头,垂直骑过废弃铁轨。

    李弦望依旧是直愣愣地蹬着她的共享单车。

    不过下一刻,当单车轮胎侧陷进废弃铁轨中硬生生让车头调转了方向时,李弦望立刻明白了自己有多么缺乏“生活经验”。

    凭借着运动员的灵巧,李弦望迅速从即将要翻倒的单车上跳了下来,却还是没能完全逃过。

    继被脚踏剐了一下后,她飞扑向滚烫的柏油路面。

    李弦望摔得七荤八素,身上火辣辣地也不知是因为蹭破了皮痛的、还是生生被烫的,趴在地上时只有一个念头:还好爷爷送的琵琶还好好背在背上。

    李弦望费了好一会儿才让大脑在突如其来的意外中运转起来。

    其实她也并没有在自行车道上趴太久,至少没有久到堵住后面的行人,也没有久到让同路人纷纷下车查看她的安危。

    她慢慢起身查看自己的伤势。

    根据她的经验,这一跤并没有伤筋动骨,可除了两侧小臂靠近手肘处蹭伤了以外,左腿膝盖下面的皮肤也是火辣辣地疼着。

    虽然藏在黑色的紧身瑜伽裤下面看不出,李弦望猜测它还是破皮渗血了。

    皮外伤最是消磨意志力,可以很大程度地影响花样滑冰比赛的临场发挥,特别是对心理素质差的选手来说。

    而李弦望,恰恰就是那个众人口中“可惜心理素质不行”的运动员。

    不然以她能在比赛里发挥出的最高水平来看,怎么也不至于为了争取下一周期的奥运会资格从美国转籍中国。

    不过输在赛场上,和被挡在赛场外可是两码事。

    李弦望收拾好被意外事件打击到的心情,吸了吸鼻子咽下差点滴下来的眼泪,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继续往赛场赶。

    一边骑车还一边安慰着自己:她现在可是二十多岁的大孩子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受了伤就掉小珍珠,等着教练队友来哄自己。

    紧赶慢赶,李弦望总算是赶在检录结束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毫无疑问是今天的十位女单运动员里最晚到的那个。

    十个人里只有一位是上海本土女单。

    两位是一对从捷克转籍的华裔亲姐妹,一位是来自日本的混血儿小林嘉美,剩下六位竟然全部是前美国人。

    大约正是因为这样,上海花样滑冰队才一度被中国的花滑粉丝戏称为“小美国队”。

    不过李弦望也并不是熟悉每一个从美国转籍的运动员,除了眼前这个正踩着冰刀优雅地朝她走来的家伙。

    “大明星总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玩了呢!”

    马安琪掐着嗓子用夸张的山谷口音招呼起李弦望,活像是美剧里走出来的drama女高中生。

    马安琪,也就是angelinama,2013年的全美锦标赛novice组冠军,掰着手指头算算已经是十年前事儿了。

    李弦望虽然和她不是一个俱乐部的,但从小就认识。

    就算不提两人常常在美西地区赛上见面,小时候加州华人办春节联欢晚会,她俩还年年坐一桌呢……

    “安吉丽娜。”李弦望轻声细语和马安琪打了个招呼。

    不过想来还是有些生气的。

    马安琪竟然不先关心一下她为什么灰头土脸的,一身伤,而是在这里嘲笑她差点迟到。

    李弦望气鼓鼓的,但还是朝马安琪笑了一下,上扬的嘴角旁露出两个尖尖的小括号酒窝。

    待两人走近了,还不等李弦望开始细声抱怨赶路时发生的倒霉事,马安琪便惊叫一声,大呼小叫地拉着李弦望查看她的伤口。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又在比赛前把自己搞受伤?你12岁开始走的霉运怎么还结束不了了。”马安琪扶额假装要被李弦望气得晕倒,“我们还指望着你帮我们把捷克姐姐拉下来,重振我们‘小美国队’的雄风呢!”

    李弦望闻言不自觉轻轻皱起眉头,面露难色,细声回应道:“人家就在旁边呢……再说了,也不是说我来了一定能赢过她。”

    捷克来的姐妹此时也在更衣室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用捷克语进行严肃的加密通话,时不时也往李弦望这里看一眼。

    李弦望在和她们目光相接时浅浅一笑,又露出自己的两个小酒窝。

    刚在背地里说人,她难免有些心虚。

    “你呀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马安琪恨铁不成钢地拿食指戳了戳李弦望的额头,嘴里突然蹦出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引得更衣室的一群假洋鬼子对她行以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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