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23、红窗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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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他是文人,力气却比持颐想象中更大。五根手指力重如铁钳攥住腕骨,轻巧一拉,轻而易举的将持颐拽回自己身边。

    周鸣岐速度太快,让持颐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

    身子忽而倾下又被骤然拉起,一颗心仿佛被抛向半空,又重重的砸回原位。

    她惊魂未定,口舌发紧,稳了几息才蓦的发觉自己紧贴着周鸣岐,手指还下意识紧抓着他的衣袖。

    持颐一惊,仓惶退开几步,微低下头:“多谢和璋兄相救。”

    周鸣岐将手背在身后,声音柔和又亲切:“何须如此客气。”

    持颐抬头看他,似乎有一瞬打量和探究自周鸣岐眼神中闪过,但她定睛再看,他一如往常,如一面洁白无瑕的玉,淡然笑着看她,无尘也无垢。

    腕骨上被紧攥的余感仍在,一圈儿都在隐隐作痛,皮肉下的血管似乎被禁锢的太狠,这会儿还在‘突突’直跳,带起手腕饱涨而又隐秘的钝痛。

    持颐对抄着袖子,在袖笼的遮挡下轻揉手腕。若不是这股子疼劲儿还在,方才那一瞬倒像场梦似的。

    不过一场意外插曲,两人继续沿石径朝中军帐去。

    周鸣岐是个极好的同伴,见多识广,言语风趣,三两句闲扯些旧年趣事,便逗得持颐发笑,先头那点子不自在早就散了。

    魏长风正立在文书处的窗前看奏报,随意一抬眼,正好瞧见持颐和周鸣岐往中军帐去。周鸣岐不知说了些什么,惹持颐忽而发笑,脸上扬起的快乐像奔涌的泉水,怎么也止不住,与昨日对他冷言冷语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身后霁林的声音则像令人烦躁的蚊蝇,嗡嗡不停歇,吵的人头晕脑胀。

    魏长风不耐,微侧过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霁林猛然顿住,复又小声嘀咕:“合着奴才说了这么多,您是一点儿没听进去么?”

    魏长风沉了唇角,扫过去一记锐利眼风。

    霁林缩缩脖儿,不敢再多说,只凑近一步低声道:“奴才说,九月初九是公主福晋的生辰,侯爷理应提前预备,给公主福晋准备些生辰礼。”

    魏长风视线又落回窗外人的身影上,声线冷冷:“我二人尚未完婚,你称公主福晋不合规矩,”他停了停,复又开口,“这事儿你看着办,公主千金之躯,寿礼要配得上公主身份。”

    霁林有些为难:“公主入城这些时日,侯爷还未曾拜见,眼下寿宴正是个好由头。奴才眼皮子浅,哪里懂得给公主预备寿礼呢……”

    公主。

    一想到这两个字,魏长风只觉得太阳穴中有根血管正‘突突’直跳。

    求娶公主,为的是保魏家根基。

    魏家虽有战功,可在皇室和宗亲面前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棋子。但只要魏家与赫连家血脉相连,往后不论子孙多少代,至少能保魏家稳固,不再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可……

    魏长风闭上眼睛,在心底长叹一声。

    公主金枝玉叶,想也知道她定是养尊处优到极致的人物。再加上她是垫窝儿,从前在宫中必是千娇万宠。

    魏长风自幼长在男人堆儿里,从没跟女人打过交道。如今要见公主,既不知如何应对金枝玉叶,又难免想起当年阖家惨死的往事。

    其实魏长风明白当年旧事与公主无关,也怨不得皇上——醇郡王拿魏家作伐,皇上亦悲痛难捱,事后皇上不仅诛杀醇郡王,还替魏家平反,又赐下无上殊荣,只是念及惨死的五位至亲,他心中还是难以释怀。

    所以他与公主……还是等等再说罢。

    再睁开眼睛,魏长风的视线只落在那一个人身上。

    夕阳已渐渐沉了,漫天红云像燃起烈火,将那人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晕成一片耀目的红。

    人单薄而瘦弱,偏偏一双眼睛亮的像鹿,燃着蓬勃旺盛的熊熊生机与活力。

    “本侯军务繁忙,寿礼的事儿你尽管去办,”他将手里的奏报扔给霁林,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横竖公主对本侯的不满,也不差这一桩了。”

    霁林无法,只得应下。

    等魏长风处理完军务,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中军大帐前铺着红毡,灯笼高悬,谈笑声阵阵自门帘儿的缝隙里传出来。

    霁林打起帘子,通明的烛火混着烘人的暖意扑面而来,帐中诸人停了口,齐齐起身,向魏长风见礼:“参见侯爷。”

    “免礼,”魏长风在上首落座,众人也跟着坐下,“今儿设宴庆功,诸位不必拘束。”

    侍从进来上酒,将官们早已摩拳擦掌,唯独持颐将酒杯捂在掌中,对着侍从轻轻摆手。

    魏长风眼尖,早都瞧在眼里,他唇角一翘:“春先生此战当居首功。今夜本侯做东,与先生痛饮,不醉不归。”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持颐身上。

    众目睽睽,持颐有些为难,起身呵腰道:“卑职实在不善饮,一杯下肚便头脑发昏,醉后又惯爱胡言乱语。今儿是庆功的好日子,卑职万万不敢搅了各位雅兴,只在一旁奉陪一盏清茶便是。”

    “庆功庆的便是先生之功,结果先生却推辞不肯喝?”魏长风言语不似往日平和,沉眸睥睨着她,下颌微扬,倨傲中还裹着一层淡淡的冷,“酒量深浅、酒品好歹都不打紧,反正在自个儿营里,不是在外头。今儿图个尽兴,先生不要推辞,不用多喝,一壶就够了。”

    持颐只能硬起头皮:“卑职知罪,但请侯爷宽宥。若是一壶黄汤下肚,卑职只怕要躺上好几天。”

    周鸣岐从魏长风身旁微探过身子,低声劝道:“春兄既不胜酒力,侯爷便遂了他的愿吧!喜庆日子,尽兴便好。”

    说着,周鸣岐朝持颐看过去一眼,目光柔和温润,和身旁魏长风冷郁的神情对比鲜明。

    持颐不胜感激,冲周鸣岐咧嘴笑了笑。

    不知怎地,一股暗火自魏长风心头蹿起,他脸上已带了愠色,不依不饶道:“左右无事,先生躺上几天又有何妨?”他扬声唤霁林,“去,给春先生斟酒,今晚你就贴身伺候,”说罢,魏长风嘴角微弯,轻轻一嗤,“春先生今晚只管喝,醉了倒了都不打紧,全由霁林照应。”

    话说到这份儿上,持颐已经不能再为自己开脱,只能眼睁睁看着霁林将手中杯盏斟满。

    她有些无奈,又觉得委屈,捏着酒盏良久才咕哝出一句:“多谢侯爷。”

    魏长风不再理会,亦不再看她,视线转而扫向其他将官,抬手举杯示意众人共饮。

    持颐坐回座椅,微低着头,手中紧捏酒杯,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韦逸钦的目光在这几人身上一一滑过去,他胡须微抖,唇角勾出一个令人玩味的弧度。

    但他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抬手尽饮杯中酒。

    霁林恪尽职守,持颐杯中的酒就没断过。寿北的酒比宫里的御酒烈的多,一口下去,连五脏六腑都在着火。三杯下肚,持颐已觉得眼前发昏,仰起脸小声哀求:“我真不成了,侯爷也瞧不见我的杯底,你装装样儿得了,甭再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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