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16、阳关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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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隆隆远去了,大地颤抖着咆哮,激荡起磅礴烟尘。

    卯时的天依旧暗沉着,只能在陆地的东方最尽头依稀望见一丝鱼肚白。北风愈发凶狠,掀起袍角纷飞,马蹄声远去,天地间唯余风声浩荡,霜露浓浓。

    持颐对抄着袖子站在大营前,看魏长风挺立的背影逐渐被尘雾掩盖,与大军鸦黑庞大的轮廓融为一体,终是辨不清明。

    持颐也不明白自己刚才那一腔孤勇是从何而来。许是魏长风的处境勾起了她对皇父的思念,亦或是她身为公主的责任使然。

    无论有何恩怨,外敌当前,一切都可以暂且搁置。

    持颐转身回营,路上碰见右协几个将官,她与人为善,冲人家笑笑,人家却避之不及,转了头不知所谓的互相交谈,只装看不见她。

    看不见正好,免得她还多费些口舌。

    随着步伐摆动,腰上那柄宝刀沉坠坠的砸着她的腰胯。

    持颐是女子,做了男人装束本就不习惯,如今腰上又加上一柄沉甸甸的刀,连走路姿势都有些不自然。

    她低头看那柄刀。

    这是一柄顺刀,也是武将身份的象征。魏长风这一柄尤为精巧,约摸寸许长,黑漆刀鞘上镶嵌珊瑚和绿松石,鞘尾裹着鎏金云纹,在烛火下映起锋锐的星芒。

    这柄刀削铁如泥,不久前还曾压在她的脖颈上。

    持颐有些心头发慌,于是抬手覆住这柄刀,那片坚硬的冰冷逐渐被掌心热意溶解,温沉沉贴近她的身体。

    回到中军帐,持颐掀帘进去,尤青章竟还没走。

    持颐正琢磨着该搭句什么话,好叫场面别这么冷,哪知尤青章一挺身站起来,眼皮子都没抬,径自掀帘子出去了。

    持颐颓自松一口气。

    正想着要去趟签押房,门帘微动,钻进来个人影。持颐唬了一跳,定睛细看,居然是乌台。

    乌台抱拳,凑近持颐快言快语:“孟冬已寻到发卖锣鼓巷仆从的人牙子,并根据人牙子所述,往东边儿昌宁府去寻之前在内院伺候的嬷嬷和婢女。一来一回怕是要好些时日,怕主子等得焦心,奴才特来回禀。”

    持颐说声知道了,问他:“家里头还好么?”

    “都好,应钟姑娘和管事问主子安,”乌台低声说,“早先大营守得铁桶似的,奴才插不进脚。今儿趁着大军开拔的乱劲儿,才进来给主子磕头,您恕罪。”

    持颐说无妨,让他快走:“回吧,别叫人瞅见了,跟应钟说我就在大营里哪儿也不去,处处都好得很,甭惦记。”

    乌台应一声:“大营虽难进,但奴才在营外时刻候着,主子若有需要只管出去大营,奴才自然会寻上主子。”

    “欸,我省的了,”持颐又想想,“若我身旁跟着人,你甭冒险,左右我没什么大事儿。真着急了,我自会喊你。”

    乌台打个千儿,从帘子缝儿溜了出去,不见踪影。

    韦逸钦与持颐料得不错,魏长风率左路骑兵出关的头一个下午,便撞上羯人王军的先锋营。

    彼时这支先锋营正趁下晌匆匆赶路,预备后半夜扑往青川口。

    魏家军早有预备,对方却是猝不及防。

    去岁魏长风单枪匹马闯进王庭,轻而易举就将律延王子斩首的阴影还未从羯人心头散去,冷不丁一抬头,竟又遇见这个阎罗王一身甲胄遥坐在高头大马上,面容遮的严实,只露出一双锋锐的眼睛正阴恻恻看着他们。

    阎罗王手一挥,甲胄折射出一身碎琼。

    他身后,乌泱泱的魏家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鸦黑一片,犹如神兵天降。

    羯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魏家军已如离弦之箭,直直向他们刺过来。

    与此同时,骤然响起三声闷响——魏家军的号炮连响三下,声光并做,命中路和右路速来急援。

    能被派出做先锋突袭青川口的,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先锋营只是稍占下风,而后奋力反扑,跟魏家军渐成胶着之势。

    魏长风手持长剑,剑花缭乱,西斜的乌金在剑刃上漫出粼粼波光。

    须臾间,那寒白的光蒙上一层红云薄雾。手起剑落,剑影残血,看得羯人头脑发晕,眨眼之间便被魏长风取了性命。

    先锋营精锐,但毕竟被魏家军打了个猝不及防,再加上另外两路骑兵火速驰援,待夜幕降临时,羯人的先锋营便已只剩一百来人,仓皇退进不远处一个废弃的小村庄。

    裴远勒马过来,盯着不远处安静隆起的那团灰黑暗影问魏长风:“侯爷,是否趁夜黑攻进去全数斩杀干净?防着夜长梦多,叫后头的羯人王军觉察。”

    魏长风将剑身擦过腕上绑着的拭刃巾,在雪白的素帛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污痕。

    “不必,穷弩之末,何须多费力气,”他收剑回鞘,右臂一抬,旋即眉心微皱,左手下意识抚住右臂,“传我钧令,左路合围此地,片甲不得漏网。中、右两路整编为一队,由你率领,继续北进迎击羯人王军。另调留守大营的各协营自青川口出关,为你殿后增援。”

    裴远应一声,又问魏长风:“侯爷您呢?”

    “我要回营一趟,”魏长风左手牵紧缰绳,右手虚虚搭在鞍上,绕开话题,“羯人居无定所,马上落雪,踪迹更加难寻,好在老天眷顾,斥候撒不出去,却白送来一队现成的敌探。”

    裴远惊讶:“侯爷是准备劝降这队先锋营?”他觉得甚是困难,“齐人和羯人向来血海深仇,他们又怎会甘愿为我所用?”

    魏长风侧头看一眼城关。那片恢弘广阔的城郭在阔野千里的平原上安然耸立着,点点火光若隐若现,在朦胧中涌现出雍穆的美。

    魏长风微勾起唇角,眉宇间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既到了本侯的地界儿,降不降的,由不得他们。”

    持颐守在中军帐里,前脚听人来传令命各营协开拔,心里头七上八下以为前头战况不利,正准备去签押房找韦逸钦,后脚就忽见帘子掀开,魏长风披甲阔步进来。

    “侯爷!”持颐从没觉得魏长风像此刻这般可亲,“前线可还稳当?”既然魏长风能回营,想必战局尚在掌控之中,可持颐终究没经过战事,心里仍惴惴不安,“头前儿我见各协营都要从青川口调出,还道是出了岔子。”

    魏长风说无事,一边儿说一边儿将腰上的佩剑解了放在桌上,又卸了头盔撂在旁边,让持颐着人去喊韦逸钦来议事。

    她立即差人去签押房,转回身,看见魏长风随手拎起早前儿放在桌案上的一壶茶,撂开壶盖,仰了头不管不顾的朝下灌。

    持颐心头一跳,忙去抢壶:“可不能这样喝!”

    他身量高,她只能伸手去扯他的右臂,轻轻一拽,却听见魏长风闷哼一声,手一晃,冰凉的茶水浇了一身。

    持颐就手接过茶壶:“这茶还是下晌沏的,早就凉透了,您这么不管不顾灌进去一壶,五脏六腑怎么受得了?”

    魏长风左手胡乱抹一气儿下巴上的水渍,声音透着不耐:“哪儿那么多讲究?本侯急赶回来,嗓子眼儿都在冒火。”

    “冒火也不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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