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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小重山》 11、阳关引1(第1/2页)
尤青章斜吊着眼瞧她:“刀剑无眼,春先生平日里还是老老实实猫在屋里,免得被咱们这些粗人给吓破了胆。”
话不大好听,讽刺的意味直喇喇朝持颐刺过来。
头一天上任,又看着身旁韦逸钦的面子,持颐将胸口那团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只低头道:“谢将军提点。”
韦逸钦适时出声打圆场,招呼众人落座:“春先生素来神机妙算。正好趁今夜共饮,我等同论兵机。”
持颐谦让:“军师谬赞,春某不过浅薄学识,不敢班门弄斧。”
只尤青章忽的冷笑一声,不咸不淡道:“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旁若无人的走至上首座位径自坐下,“案牍上爬的虫而已,也配跟爷同论兵机?”
韦逸钦已沉了脸:“尤将军这是何意?”
尤青章向来看不中这些酸腐文人,也没把韦逸钦放在眼里:“我可没说军师,军师何必自己上赶着受呲哒。”
持颐反而笑了:“将军这话,是专冲着我说的?”笑意骤敛,继而冷声道,“我虽不入将军的眼,却是侯爷亲点的幕僚。将军这般言行,不知是真的嫌我碍事,还是指桑骂槐,把侯爷不放在眼里?!”
“你放屁!”尤青章猛的站起身,表情狰狞,神容可怖,“爷爷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没从你额涅怀里头爬出来呢!”他气吁吁,“你少拿侯爷来压我,即便此刻侯爷在这儿,我也照骂你不误!”
持颐还未开口,只听身后传来清清朗朗一道声音,如戛玉鸣金,在昏沉的夜里显得格外深邃清晰:“本侯倒不知,尤将军的肝火何时变得如此之旺?”没人料到魏长风会突然出现,帐内人惊了惊,陷进短暂的安静。
眨眨眼,回过神来,众人连忙向魏长风行礼:“请侯爷钧安。”
尤青章已起身,原本就可怖的脸愈发难看,但只能强压心头团火,躬身道:“侯爷。”
魏长风踱进帐内,俊朗的面庞依旧一副中正平和的模样,眉眼昭昭,英气稳重恰到好处。
持颐站在重重人影中忍不住嗟叹,天下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这样的身条样貌,可惜不是周全人。
不过好在将来真的同床共枕,端看这张脸也能稍稍弥补缺憾。
似是感受到什么,魏长风微微侧脸,对上持颐直喇喇的视线。
只一秒,他又移开,快到持颐连躲闪都还未来得及。
魏长风沉沉开口:“听闻今夜军师设宴给春先生接风,本侯原想来凑个热闹,没成想来的不是时候。”
韦逸钦上前一步:“侯爷哪里话!”他捋一把胡须,将刚刚的龃龉抹去,“春先生刚到不久,尚未开席,正好请侯爷赏光上坐。”
尤青章微低着头,并不说话。
魏长风轻笑一声:“尤将军刚刚还中气十足,怎么这会儿反倒哑了声?”
尤青章是个粗人,看不惯也学不会文人谋士的八面玲珑,魏长风既听见便听见,何必欲盖弥彰,倒显得自己敢做不敢当。
他粗声道:“末将有什么便说什么,谁料春先生牙尖嘴利,颠倒黑白,朝末将头上扣了一顶不敬侯爷的罪名。”
魏长风脸上的清浅的笑意渐渐隐下去:“你是因他颠倒黑白才火冒三丈,还是被他戳中心思而恼羞成怒?”
帐中所有人都神情自若,唯有持颐吃了一惊。
她以为尤青章的福晋既然能料理月照之事,那么就说明尤青章很受魏长风的器重,但眼下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尤青章开脱道:“末将听命于侯爷,并无不臣之心。”
“是吗,有将军这句话,今夜之事便好办了,”魏长风忽而扬声,“带上来。”
大帐帘子被挑开,裴远搡着一个反捆双手的兵丁进来,抬脚一踢腿窝,兵丁‘噗通’一声儿趴跪在地上,发出骨肉沉沉闷响。
帐内众人讶然,纷纷探头去看那兵丁的样貌。
裴远上前,攥住兵丁的发髻向上一抬,让他昂起脸来,好令众人看的更加分明。
尤青章眼底闪过的一丝意外没能逃过魏长风和持颐的眼睛。
韦逸钦也闹不明白眼下境况:“侯爷,这是……”
魏长风扫一眼裴远,裴远旋即答道:“末将今日替侯爷送周大人一行出城,回营路上偶闻街巷中有人争执。原不想理会,但忽而听见争执之语中冒出‘魏家军’几字,末将便寻了过去。”
那兵丁头皮被扯的发痛,下意识挣扎,被裴远更加用力箍住,喉中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叫。
裴远继续说:“这人名叫王福,两年前入魏家军,昨儿在泽春阁点了红倌柳娘过夜,天明却只肯掏一两花酒钱。三两的缠头硬说成一两的茶资,泽春阁如何能愿意?所以鸨母带着柳娘拦住不让走,两下里撕掳不清,一直闹到当街。更可气的是这王福竟搬出‘魏家军’的名号来,真真一派小人得志的狷狂样,末将看不过眼,当即拿了他,免得继续在外给咱们魏家军丢脸。”
大齐律严禁官员宿娼,魏家军更是军令森严,凡宿娼狎妓者,平时军杖一百,枷号示众,战时就地正法,枭首示众。
王福不单狎妓,闹到街巷中竟还敢拎出‘魏家军’来压人,实属罪无可恕。
韦逸钦的眼神跟魏长风相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捋着胡须问道:“不知这位王福归于哪一协、哪一营?兵丁行事不端,协营主帅亦有管教不严之责,当连坐。”
魏长风视线扫过帐中众人:“今日各协营来的倒齐全,正好,都仔细认认。”
少顷,持颐听见尤青章硬巴巴的声音:“禀侯爷,王福……乃左协所部兵丁,隶属左协三营。”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尤青章脸上。
昏沉光线下,他脸上那条可怖的疤痕愈发惨淡。
尤青章心下愈发恼恨——帐中诸将属他资历最深,魏长风偏要当众削他颜面,此番即便平安揭过,日后在行伍里也难再抬头。
魏长风踱步而上,步履沉缓,却踏地有声。尤青章额角青筋‘突突’跳起来,手指紧攥成一团。
魏长风掠过尤青章身侧,落座于上首那张圈椅。他袍角一掀,双腿微分,肩背笔直如松,未出一言,威势已沉甸甸压了满堂。
持颐生长于温柔锦绣间,还从未碰见过这样的狠戾和凶沉。这样煌煌汹涌的气势与金銮殿中皇父的赫赫天威不同,是只有战场上沾过血的人才会有的。
她心头微凛,敛眉垂眼的站在韦逸钦身后。
魏长风面色淡淡,只看着尤青章问:“左协内五营共计万余人,将军倒是好记性,看一眼便知王福姓甚名谁,从属哪一营。”
尤青章知今日是混不过去了,跪地道:“禀侯爷,这王福,乃……”他顿一顿,终是顶不住魏长风乌沉的视线,心一横说,“乃末将同乡,其族与末将家有姻亲,故王福一直以末将族弟自称。”
帐中众人听完尤青章的话,互相对视一眼,心下都已明了,唯持颐一人还未搞清状况,视线在一坐一跪的两人之间流连,心中疑惑。
尤青章统领左协,五万魏家军中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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