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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小重山》 2、贺新郎2(第2/2页)
寒酥连迟疑都没有,接着应声:“奴才选第二个!”
持颐看了应钟一眼,应钟继而从袖筒里摸出个户帖递给寒酥。
寒酥抹一把眼泪,手忙脚乱展开户帖看了,又连连给持颐磕头:“主子大恩,奴才永生不忘,奴才若是在外头多说一个字,就叫全家不得好死。”
持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寒酥千恩万谢的退出去,临出门,持颐又喊住她:“等等。”
寒酥惊惶的立住脚。
持颐上牙刮着下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试婚那晚,见过魏长风吗?”
寒酥摇摇头,语气艰涩:“回主子,没见着。侯爷并未进屋,只让人将奴才抬出来送回去。”
连屋都没进吗?
持颐有些意外。
她以为魏长风是半道儿发现自己不中用,才恼羞成怒让人把寒酥撵走的。
持颐忽的想到什么。
魏长风眼下已二十七。这年纪的爷们儿早该儿女绕膝了,偏他连亲都没成,府里更是干净。内务府查过档,忠义侯府连个通房丫鬟的记档都没有。
持颐惊得自己咂了咂嘴——
魏长风莫不是连家伙式儿都不齐全吧?!
寒酥看着持颐五光十色的脸,心里愈发七上八下。还是应钟明白自家主子,冲寒酥弹弹手,示意她退出去。
寒酥如蒙大赦,一弓腰从帘子边儿钻出去,不见踪影。
应钟看着持颐,有些不落忍,心一横道:“主子,早先魏侯爷请恩时,皇后主子明明有意抢先将您与舒侍卫亲事定下,您何苦拒了舒侍卫?”
舒怀川吗?
算来他们最后一次讲话竟已隔一年有余,此刻回想,真如隔世。
舒家老姓舒穆禄,舒家公爷位列内阁。舒怀川早前儿是二阿哥的伴读,前几年也戴了翎子,如今在皇帝身边儿做御前侍卫。
那时听闻魏长风请恩求娶她,舒怀川托应钟给她递信,说只要她不愿嫁魏长风,他便去养心殿请旨,就答复魏长风他们前几日已过了小定——魏长风远在边关,定无法知晓真相。
持颐没回舒怀川的信。
她在咸福宫里坐了三天,然后自个儿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门紧闭,父女俩在里头聊了近乎半天。等持颐从养心门出来,正好碰见上值的舒怀川。
舒怀川看着她,眼神里头有骐骥,微微的笑着,眼底似乎漾着一片柔和的海。
持颐低了头:“皇父准了魏长风的请恩折子,”她再抬眼,已重覆上公主的疏离,“往后我远离京城,还望大人保重。”
她不敢细看舒怀川的神情,转身带应钟快步离开。
现在再回想,何必那么心虚?倒不如大方说几句道别的话,也算全了他们擎小儿相识的情谊。
持颐乜应钟一眼:“往后这事儿甭再提,”她低头捋裙上的褶皱,“我有我的责任要担,他有他的路要走。”
下晌,持颐痛快沐浴,而后倒头便睡,一直到天擦黑才起身。
收拾停妥,乌台也正好回来。
“主子,”乌台把一个小匣子交给应钟,“您的身份凭引和户帖取来了。”
持颐就着应钟的手看,‘春肃’两个字赫然写在户帖上。
乌台低声道:“世子爷递了信儿,‘春肃’的底细已照主子的意思备齐,任谁也查不出纰漏。”
持颐满意的点点头:“堂哥办事我一向放心。”
乌台脸色有些重,又开口:“主子,奴才刚才一路回来,瞧着形势不大对。”
持颐抬眼看他:“怎么?”
“尚未到宵禁时间便有兵丁撵集市散场,各牌甲长也都在街上巡检,命人早早归家,”乌台推测,“今夜怕是要戒严。”
持颐略沉吟:“走,去塔楼上看看。”
应钟给她裹上披风,一行人踩着陡峭蜿蜒的楼梯一直走到塔顶。
是不太对劲。
放眼望去,街市上灯烛寥落,街巷中人影脚步匆匆。
持颐朝东看,东边藩司衙门倒是灯火通明,还依稀能见衙门前人马不断。
“乌台,”持颐沉沉开口,“你去查探清楚出了什么岔子,尤其记得探查清各家铺面近日可有异常?”
“是。”
乌台转身下去。
塔顶只剩了持颐和应钟、孟冬。
应钟不太明白:“主子,为何还要专门探清城里铺面的买卖?”
持颐道:“买卖扎在百姓的命脉上,粮行、布庄、当铺、车马行……哪处不是老百姓的衣食饭碗?若城里要起风浪,头一个就得从这些铺面的账本上透出腥气来。”
春皇后出身苏州春家。春家是丝绸行当的总商头,也是大齐第一皇商。
持颐作为春皇后的幺女,自然也懂生意场上的关窍。
应钟又记起刚才乌台送来的假户帖,心里头跳的厉害:“主子,您真要用那假身份去接近魏侯爷?”
持颐流云飞雪一般侧脸寸寸冷下去。
“要想知晓两年前月照在寿北遇见过什么事儿,就必得接近魏长风。以我公主的身份,他恐怕难与我交心,”持颐的嗓音像裹了冰凌子,冷冽的刺骨,“寿北当初报月照得了急症薨逝,我却总觉得事有蹊跷。我得为她额涅寻一个真相,更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夜来秋风乍起,凉飕飕地扫过塔尖儿。
北疆的天儿即便黑下去,仍透出深湛湛的浓蓝。
远处一阵兵马隆隆声渐起,火把乱跳着跃进持颐的眼底。
马蹄愈隆,从北城门入城,打长街而过。
有先锋在前开道,高声扬喝:“侯爷回城!闲者避让!”
在那团蹿动的光影中,持颐的眼神落在最前那个黑衣烈烈的身影上。
魏长风。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