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幻境成真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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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住的错觉。

    明瑕推开一道房门。

    郑皎皎站在铁做的门槛前犹豫一瞬,跟了进去。

    房间宽敞而整洁,博古架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她从上面,看到了一个优雅的鹿头。左侧中央,方形长桌的边角被磨掉,仍被人细心地拿纱布包裹住。桌子上,银针、舌板、镊子、剪刀放在一侧,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些没处理好的药材。

    明瑕低着头,在其中翻找着什么。

    郑皎皎站在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从角落亮着的格外明亮的灯笼、竹木做的屏风、到不远处素白色的榻。

    半晌,听见明瑕临近的声音:“在看什么?”

    他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镊子夹着一团白色棉花。

    棉花在这里很普遍,比起昂贵的丝绸和不够柔软的麻,大多数人穿的都是棉质衣物,名绣坊染坊里来的料子,也偶尔会有棉布。除却名绣坊,康平也有两家染坊,专门给棉布染色,在布店中卖的都十分不错。

    前段时间贵妃寿辰,着绿衣,给皇帝跳了一首绿腰。

    上行下效,因此流行起了绿衣,康平染坊们日夜不休地染出了很多绿色棉布,导致郑皎皎去布店一晃,十个有八个都是来买绿棉布的。

    明瑕看着她顿了顿,说:“抬头。”

    郑皎皎就仰起头来看向他,他把她额头用来止血的纱布小心拿开,仔细处理着,她举起的手终于可以落下,有些发酸,麻意从指尖往上攀爬,让她不由自主握紧了纱布,问:“你落到这里,监察铃没有响。”

    明瑕说:“我有敕令。而且,监察铃重新熔铸的时候,加了我与腾云的血,我算是它半个主人。”

    郑皎皎应了一声。

    他上药时不小心用力大了,让她眼角抽动了一下。

    明瑕顿了顿,问:“疼?”

    郑皎皎说:“还好。”

    檀香幽幽往鼻尖中钻,他离得不远不近,冰凉的一只手像是浸入水中的玉,硬邦邦地抬着她的下颌,宽大的袖子因为举高落下去,露出他的手腕。

    这本是一双移山填海的手,轻轻拨剑一挥,就可将近九丈宽的城墙遥遥斩断。如今捏着团浸了药水的棉花,一点一点地,像绣花一样清理着她额上的伤口。

    等他放开手,她有些站不稳。

    下颌处,仿佛还久久残留着那冰凉的温度。

    “你的手,”她昏了头,说出了心中的半句话,顿了顿,不欲再说,可他凝视着她,让她只能接着说下去,“有点凉。”

    比她印象中的体温,还要再低一些。

    他好像是看透了她可笑的伪装,从那双潋滟的眸子里窥探到真意,平静解释说:“修为越高的修士,与凡人的距离就会越远,这是修炼功法导致的。”

    “伸手,”明瑕一边将药瓶放到了她的手中,一边问她,“怕冷?”

    郑皎皎垂下眼摇了摇头。

    明瑕说:“传送阵对没有灵气护体的凡人身体影响大,如果不舒服,要及时说。”

    郑皎皎:“我没感到不舒服。”

    这种过于温馨的对话,似乎无论如何不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

    郑皎皎觉得自己应该对他恭敬一些,就像李灵松、唐富春、温榆,就像所有她身边的人,就连提及他的名字都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畏惧与尊敬。

    但她又想了想,认为自己可远远够不到那几人的位置,毕竟她是一个没有半分修行天赋的凡人。

    “明瑕——”

    尊者两个字还没来的及恭敬奉上。

    面前背对着她的清冷冷的人却已经应下:“我在。”

    于是,所有刚刚修筑的虚假敬畏轰然瓦解,就像他剑下的城墙、废弃的矿山。

    他放下东西,回眸看她,似乎在等着她的问题。

    郑皎皎如他所愿,问:“你觉得桃夭会来找我吗?”

    提及桃妖明瑕拧了眉:“你觉得她会来找你?”

    事实上,他也有这样的忧虑。

    郑皎皎说:“我……只是有点怕,如果她没死,来找我的几率会有多大呢?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把我掳进她的妖域里去。”

    “妖邪做事向来从心所欲,”明瑕说,“不必去揣度它们的想法,反致自己生了恶念。”

    “是。”她垂下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额头,神色有些暗淡。

    从心所欲地做事,在他看来,似乎是很不好的。

    她不提问,他不搭话,一时间,一室静谧,她又隔着层层院墙,隐约听到水蛟龙嗡鸣声音。

    郑皎皎有点受不得这种尴尬的氛围,放下的手神经质地痉挛了一下,像是被浸水的布蒙住鼻子,让她不得不像鱼一样张开嘴去呼吸,让她开始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她萌生了退意。

    明瑕很迟疑地说:“听说你去了绣坊?”

    郑皎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大了些说:“是。”

    见他怔仲诧异,郑皎皎干巴巴重复,像给领导汇报工作,道:“我如今是在绣坊工作。”

    二人对视着。

    他目光平静而轻,她目光直而不解,她看不见其中的晦涩,他看不见其中的勉强。

    明瑕忽问:“你要跟我去仙山吗?”

    郑皎皎着着实实地怔了一下,从妖域中刚出来的那个时候,她对眼前的一切迷茫至极,不知道有多想跟着他一块离开。

    当知道自己无缘仙山的时候,她的心像是砸到了咸菜缸中,尝尽了咸与涩。

    可如今他这样问她,郑皎皎发现比起上仙山的期待与激动,她心中更多是担忧和不舍。

    监天司和人间的生活,让她深刻明白了修真者和凡人的差距,也深刻体会了仙人们的傲慢和他们从不掩饰的疏离。

    她想,面对渡劫尊者的亲自邀约,她会不会是第一个这样不识时务的人?

    “我去仙山能做什么?”

    那是一个高悬在她头顶上,连飞舟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郑皎皎继续问:“仙山上能日日见到尊者吗?”

    明瑕看着她,目光中终于流露出明显的破绽,那是犹豫和迟疑。

    他在思考,并不为她。

    他的胸腔在不断跳动,也不为她。

    明瑕知道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他那颗没有斩尽凡尘的心。

    作为一名对于凡间琐事管的最多的渡劫尊者之一,除却那些虚无缥缈的盛名,仙门人,对于他的前途并不看好。他们说——堂堂尊者,成日里低头看着凡间事,不是什么好兆头。心在凡尘之上,迟早也会被凡尘迷了眼,不光修为滞涩,或许还会入了邪道,就像明国曾经陨落的那位渡劫一样。

    郑皎皎硬邦邦补充:“能见到你吗?”

    过了很久,明瑕目光落到那张合的唇上,轻声说:“可以。”

    他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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