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宋诗人开始(快穿):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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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头秋露流珠,如诉似泣,远山青黛,白鸟悠鸣,寒波澹澹。

    翌日,薄冷刺目的白光自窗扉间隙直射而下,宛若利刃劈开朽木,杜甫昏昏转醒,扶按着涨痛的额际,披衣下榻,走出寝门,朦胧视野里映出少女端坐书案后的轮廓。

    她低首正瞧什么,闻声向他看来。

    “你醒啦,”林无求道,“我劈了柴,熬了粥,你快去吃。”

    “......熬粥?”初醒的嗓音透着少许沙哑,杜甫略惊讶道,“你生了火?”

    “干嘛,简单事我也是会做的。”林无求对他反应报以不满。

    旁观那么多回,依葫芦画瓢还能有闪失不成。虽从前到后忙了一个时辰,但她决计不肯让杜甫知晓。

    “郑公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得给他老人家一个交代。”

    像初领差事的小吏,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郑公,”神思微动,溯至昨夜长谈之景,面前的女子却不知听去多少,今日显得颇为乖巧,杜甫生出几许懊悔意,片刻后方才观见少女手底文稿,“......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诗。”林无求翻开一页,“不过看不大懂。”

    移步近前,却见纸上书着: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什么意思?”少女难得虚心请教。

    杜甫伸手,摩挲那页纸上凝固的字迹:“这首诗,是数年前我登咸阳桥时所做,写的是......征兵。”

    目光穿透纸背,仿佛照射昔时之景。

    “征兵?”

    “不错。”杜甫轻望她,“那年朝廷出讨南诏,征夫数万,我途径咸阳桥,见亲眷送别之景,心有所感,写下此篇。”

    手指沿着墨字向下,教她念道:“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他顿了片刻,似陷入深重回忆,半晌方继续道:“彼时咸阳桥头,尘埃蔽日,哭声震霄,满目皆是身披甲衣、腰挂弓箭的士卒与父母妻儿拥别泣涕之景,我问行路者,但道,朝廷征战频繁,官府挨家挨户捕人,征调的多为家中青壮,故沿途尽是肝胆欲碎的白发老人,与抱婴恸哭的年轻娘子。”

    指若断木,滑过苍劲古朴的墨字。

    “其间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向我言及他的身世,他十五岁年少离家,驻扎河西,入伍时尚不会裹缠头巾,是里正替他裹的巾,今岁归来,年逾四旬,欲探望那位昔日为他缠头的里正,却闻人已故去,他满首白发,而今又往河西营田,戍守边疆,不知何日可解甲归田。”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武皇是谁?”林无求问。

    杜甫干涸的唇张了张,欲语还休,最终只温柔道:“是汉时的武帝。”

    “我明白了!借古讽今,你想指责的是当今圣人。”可少女太聪明,太无邪,不需他指点便通透如镜。

    “对不对?”她求证般问。

    “......对。”杜甫承认,迎向她琉璃一样纯粹、单薄,未经世事的瞳眸,他想让她懂,“华山东边二百里州,千村万寨,野草丛生,田地荒芜。纵有健妇辛勤耕种,庄稼终不成行列。连年征战,征夫不敢诉苦,百姓啼怨,圣人亦不曾闻听。”

    “为何要打那么多仗?”

    “朝中自有好大喜功者,煽动战事,以求功绩,”言至此处,杜甫口吻里带了不同于以往的沉厉与厌憎,“四年前,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征讨南诏,八万军大败,死伤六万余众,杨国忠不但为他遮掩败状,叙其战功,后又募集士兵出击南诏。南方瘴疠,死者十之八九,百姓无人敢于应募,杨氏便遣御史分道搜捕青壮,拷上枷锁,强制送往军营。当日我所目见,不过一隅之景,四海之内,不知多少白首士卒,遥无归期,埋骨异乡。”

    鲜于仲通。林无求却是忆及昨夜郑虔之语,怪不得,郑公让她莫轻视他。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杜甫一句句将含义解释与她,林无求听着,脑中又浮现出那人的话。

    「他的诗被称为“诗史”,无求,你知道为甚么吗。因为他写百姓疾苦,别人都写自己,只有他的眼睛是向下看的。他的诗有悲天悯人的情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那么多诗人,唯独他是“诗圣”。」

    林无求侧视杜甫的面庞:“杜先生。”

    “何事?”

    “你会青史留名。”

    “甚么?”杜甫有刹那的错愣。

    “我说我想学诗,你有空多教教我好么?”林无求木着张脸改口。

    做官只是一时一世,传下去的诗文却万古流芳,可万古流芳也惠及不到他身上,她知道自己无法安慰他。

    “想学诗?”唇角漾开笑纹,杜甫打趣道,“那得从写字读诗学起,你不是最厌这些吗?”

    之前教她写字,她总坐不住。

    “我现下有一点点兴趣了,只有一点点。”林无求用拇指与食指比划出毫厘距离。

    杜甫忍俊不禁,直身道:“既如此,便先从诵读名篇开始罢,读过万卷诗篇,自然领会诗中奥义。我朝许多文人不乏精彩之作,你喜爱何者,我可替你试作挑选。”

    “我喜欢你的诗。”

    关键别人的诗学来也没用,又不考。

    以为她在讨自己欢喜,杜甫温言:“可以读一读李太白,或王摩诘。”

    “没兴趣,”林无求果断拒绝,“我只想学你的诗。你若不教,我便不学了。”

    “......”傲气得好似他求着她学一般。

    “还是,你怕把我教坏了?”

    刻意挑衅之语令杜甫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啊,还能坏到何处。”

    “你讽刺我?”林无求震惊,拍案佯怒而叫,“我要离家出走!”

    杜甫捧腹大笑。

    *

    十月中旬的某日,快马携消息飞驰而至。

    从那时起,变故如春野之草迅猛不断,使人难以追赶。

    彼时林无求正端盆洗脸,听得院外一人高声唤道:“此可是杜甫家?”

    出外一看,身穿青袍的传事官骑在高头骏马上,蹄溅尘土。男人拉紧缰绳,朝前来迎接的杜甫略一作揖:“恭贺先生,朝廷制书,敕授先生河西县尉一职,还望先生早日前往赴任。”

    三两句交谈,留下一封吏部发来的告身,扬鞭告辞。

    其时动静之大,惹得四邻悉数围观,闻传事官之言,众人纷纷恭贺。

    林无求用了半晌才明白发生什么,脸上水珠未拭,难掩激动地奔去杜甫跟前向他道贺。

    “杜先生?”湿淋淋的手攥在杜甫衣袖上,令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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