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17、这是帝王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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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养得最健壮,用来将猎物赶出来,赶到猎手早已埋伏好的箭矢之下!”

    “啊?”

    “谢充!”盛尧拿手指比划,“谢充就是那条最凶的猎犬!谢巡把他放在司隶校尉这个位置上,就是要用他酷烈贪婪的性子,让他去撕咬异己!他咬得越凶,得罪的人就越多!”

    卢览但凡反应过来,就比她还要兴奋,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三公子谢绰,便是那个张弓搭箭,安坐不动的猎手。二公子在前头冲锋陷阵,扫清障碍,所有的恶名都由他来背。”

    既用其术,又折其势,驱虎吞狼,兄弟阋墙。

    “晓得了,”盛尧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都说谢家诸子,后继复杂……原来竟是如此。”

    原以为只是寻常的兄弟反目。背后居然有谢巡如此冷酷的身影。

    卢览摇头,撇一眼车外,“那他呢?既然丞相这样安排,为什么不让殿下即刻大婚?”

    他呢?他在他父亲眼里又算是什么?

    是啊。盛尧狐疑,为什么不立刻让她与谢氏绑死?总不会是心存怜悯吧!她想起冠礼上的长史,

    “怕我坚持不从,一头碰死?”

    诱饵?弃子?还是用来迷惑所有人的,最华丽也最无用的点缀?

    “中庶子,”盛尧忍不住掀开车窗,“你觉得,做猎犬好,还是做猎手好?”

    谢琚闻声,控着马又走近了些。

    青年看着盛尧,稍作沉吟,似乎认真地想了一想,忽然仰头一笑,矫矫白马,猎猎冬风。

    “我喜欢做兔子,”他轻松地说,“兔子跑得快,谁也抓不住。”

    盛尧被这傻子气的无法,白白被寒风吹了会,只得暂时先回到车里,想起谢丞相的手段,估计自己此番要见的,大约就是谢巡属意的继承人。因此反倒有些沮丧。

    “这是帝王术吗,阿览?”盛尧拿手捂住脸颊,“你说,这是不是帝王术?”

    卢览在她旁边,瞪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帝王。”

    *

    盛尧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想明白一件事,更让人心里痛快又踏实的了。

    不过是个猎手罢了,她想,只要自己不傻乎乎地往人家的箭矢底下跑,总归是能周旋一二的。更何况,她现在可不是一只孤零零的兔子。

    城西别业,与其说是赏雪清谈的雅致去处,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军中壁垒。

    高墙壁立,四角建有望楼,门前守卫皆是身披甲胄、气势彪悍的军士。辎车行至门前,便被拦下。

    盛尧下了车,抬头望一眼高耸的门楼,

    穿过演武场,绕过兵器架,才见到几分园林的景致。只是这园林也与寻常不同,亭台楼阁,疏朗开阔。

    自有仆役上前,引着他们一行人穿过回廊。庭院中,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松柏上覆着白雪,更显苍翠挺拔。

    一路行至暖亭,只见一位身着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素色鹤氅的男子,正立于堂前,含笑相迎。

    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不似谢琚那般锋芒毕露的艳色,面容俊朗,眉目沉静,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广袖之下,隐约可见护腕的轮廓。

    他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数名同样作武官打扮的属僚,见盛尧一行人走近,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一揖。

    “臣谢绰,拜见皇太女殿下。”声音温和醇厚,“殿下屈尊前来,绰不胜荣幸。”

    “领军将军。”盛尧虚扶一把:“君侯不必多礼。今日冒昧来访,多作叨扰。”

    “季玉也来了,”谢绰笑容不变,“许久未见,四弟风采依旧。”

    谢琚点点头,抱着手炉,也不看他三哥,熟门熟路地往她身后一站。

    盛尧只觉得背后芒刺遍生。

    “殿下当日在嘉德殿上,以雷霆之势,折冲樽俎,实在令绰敬佩不已。”谢绰微笑着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我大成有殿下这般英明果决的储君,实乃社稷之幸。”

    唔。

    本来以为是个武将,但这人说话意外的文绉绉。盛尧端起茶盏,热气扑面氤氲。要是倒霉哥哥还活着,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他,想必谢三公子就不会说什么“天命所归”,只会说“理所应当”。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习惯得很了,东宫排场话自然流露,她欠身道:“君侯谬赞。我年幼识浅,还需倚仗君侯与朝中诸公多多辅弼。”

    “殿下过谦。”谢绰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亭外风雪,“父亲为国操劳半生,如今有殿下与季弟,‘龙凤双生,阴阳合德’,正应了天意昭昭。如此一来,父亲也可稍稍宽心了。”

    他又将那套谶纬之言拿出来,说得比谁都恳切。盛尧心里的小鼓越打越快。

    两个人推来捧去,寒暄几句,他那亲弟却只是安闲坐在侧后,随手拨茶,一语不发。

    “只是绰有一事不解,”忽然这位儒将缓缓地道,“天降祥瑞,兆应我谢氏,四弟虽心智有损,却恰能应这谶纬,辅佐殿下。但为何只应在季弟身上,却不及其兄长呢?我与季弟,皆是父亲骨血,若论辅佐。难道为兄的,便及不上季弟么?”

    此言一出,暖亭之内,卢览坐在陪席,身子一下就竖了起来。郑小丸手按剑柄,浑身紧绷。

    盛尧赶紧将事情拨过:“君侯说笑。事乃天定,非人力所能揣度。”

    “是吗?”谢绰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暖亭之外。伸手从廊下的箭壶中抽出一柄长弓,弓身古朴,隐有光华。

    “古人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心中有惑,常卜之以龟甲;军阵遇疑,则问之以弓马。”

    “殿下,风雪甚好,阁中清谈未免无趣。”他转身,手揽弓箭一揖,“绰不才,忝为谢氏子,久列军旅,于玄妙之道不甚了了。斗胆请以弓马卜之,为殿下天命助兴。”

    他说着,不待盛尧说话,姿态娴熟地挽弓搭箭。

    盛尧心头一紧,卢览在她身后,悄悄拉拉她的衣袖。

    一声锐响,羽箭破空,众人尚未看清,远处五十步外的鹄的中心,便猛然一震。

    “好!”席上属僚齐声喝彩。

    谢绰却似浑不在意,搭弓上弦,连取两箭。

    第二支,第三支箭紧随而至,接连恰中红心。

    三射三中,众人喝彩,尽皆赞道天意昭昭。谢绰掂一掂弓,也不看箭靶,只是转向盛尧,微笑道:“殿下你看,这天意似乎也并非不能为人所用。”

    这人说话文绉绉得可怕,却也真个文武全才,还是冲着她来的。盛尧脸色发白,心里害怕,只觉得鲫鱼怎么有这样难缠的哥哥,心里琢磨当说什么方才合适。

    谢绰又取了第四支箭,这一次没有立刻搭上弓弦,缓慢地踱步,走到谢琚面前。

    “四弟,”声音依旧温和,“你说是么?”

    谢琚点点头,手炉揽在茜色衣袍之中,手上铜铃轻轻响动,低头一笑。

    “三哥,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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