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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15、小不忍则乱大谋(第1/3页)
谢琚抱着狐裘,脸色发白,似乎在极力克制掐死她的冲动。
一般说来,谢四公子觉得,自己的心窍里,大约有一座藏书阁。
阁内井井有条,分门别类,万卷策略,千册人心,皆在架上有序。他素日闲庭信步于其间,从容应对,随手取用,谈笑间便可定计,挥袖时已决胜负。所谓乱世取智,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就在方才,盛尧一刀,两句话,便好似一颗天外飞来的陨石,轰然砸穿了藏书阁的屋顶,带着毁灭性的烈焰与浓烟,恰好落上他最珍视的那一排书架。
白狐裘上最纤小的茸毛,也僵硬地停伫。
不对,是不是还是听错了?
她说什么?谁?面首?
一连串的言辞在他那烧着了的藏书阁里豁剌剌乱飞,宛如受惊的几大群蝙蝠。
谢四公子,都中风姿第一,畿内筹策无双,多少名士推崇备至,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立刻,马上,揪住这只胆大包天的兔子的衣服,把她从车里拖出去,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谁给她找面首了?!不对,谁是面首?!
谢四公子气得眼前乌乌发黑,指尖都在颤抖,大约已经想好了至少十七种让盛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门。
但是不行。
只能维持着那副安然若素的模样,甚至连眼睫都不能多颤一下。因为旁边,还坐着个卢览。
这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的卢家姑娘,仿佛瞬间就增补出了一整部世家秘辛,眼看要跟那小皇女解说。此时正用一种“你们都中子弟就是这般”的鄙夷神情,在他和车帘之间来回扫视。
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心窍里的藏书阁灰飞烟灭。谢琚抖着手一抄,见飞来的遗策,是半卷《周易参同契》,上头赫然写着“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
进退屈伸。
此时若是发作,便是当场拆穿了盛尧的谎言。那这个小丫头片子,今日当街杀人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身份大白,她要是完了,自己也得跟着完。
青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滔天的怒火与屈辱,硬生生压回了五脏六腑,搅得肝肠寸断。
力贵疾,智贵卒。兵法有云,因利而制权也。
小不忍,则乱大谋。
蠢是蠢了点,主要是她盛尧蠢。脏是脏了点,主要是他谢琚脏。
但是,管用。
效果拔群。
这么个素有疯症的年轻公子,谢氏准备推成“皇后”的男人,不得皇太女欢心,这事……听起来简直再合理不过了!解释了他们为何要行踪诡秘,更将此事死死地钉在“谢府家事”与“内帏丑闻”的范畴内。
……
谢琚垂下眼睛,显出惆怅而惘然的样子,明姿巧笑,夭夭闲和。
算了。他想。
都杀了吧。把这些人都杀了。把这只兔子也一起埋了。这个破天下,谁爱要谁要吧。他不干了。
就在谢四公子濒临崩溃,几乎要放弃自己长达数年的谋略规划时,那闯下滔天大祸的小皇女又开口道:
“怎么?”
盛尧冷冷地喝问,“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冲撞了丞相府的密令,还想活命吗?还不快滚!”
都亭长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又瞥一眼那块货真价实的东宫符传,脸上冷汗涔涔而下,两股战战,几乎要站立不稳。
“丞相密令”四个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查验真伪。一个字都不敢多想,只恨自己为什么偏偏今夜在此当值,听见了这等要命的宫闱秘闻。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他一边磕头,“求大人饶命!求大人看在丞相的份上,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车内再无半点声息。
都亭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只当是车内有贵人动了真怒。一挥手,对着手下那些早已呆若木鸡的游徼吏士们厉声喝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大人开路!滚!都给我滚!”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来不及捡,屁滚尿流地朝两边退开,立时清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远处街角华丽的马车,不知何时也已悄然离去。几步开外,那商旅管事倒机灵,觑着机会,赶忙招呼车队退到路边,朝前行去。
车夫战战兢兢地扬起马鞭,辎车重新缓缓启动,压过那滩尚未凝固的血迹,驶入沉沉的夜色。
盛尧靠在车壁上,只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方才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悍勇之气散去,只剩下后怕,手脚冰凉,心脏还在蓬勃地狂跳。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具无头尸身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很快,就会被夜巡的禁军发现。
她杀人了。
为了保住自己,保住身边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一阵头晕。盛尧捂住嘴,强行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殿下。”卢览忽然问她,“方才那番话,是殿下临时想出来的?”
盛尧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对。”
“杀伐决断,又懂得借势,”卢览深吸一口气,在拥挤的车厢内,朝着她郑重地一揖,“好主公。”
这一声“主公”,教盛尧猛地回过神来。
她惴惴不安地将视线收回,又朝前看一眼车辕上背对着她的郑小丸,而后内疚地望向角落的背影。
盛尧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试探着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那个……鲫鱼?”
没有反应。
她又拽了拽。
“我方才是……情急之下,胡说的,你听懂了吗?”
依旧没有反应。
盛尧无法,只好凑得更近些,小声地哄他:
“我就是……就是那么一说。你若是听得明白,就不要在意,好不好?”
终于,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一缕视线从缝隙里透出来,在她脸上停驻片刻。
腕间的铜铃默不作声,只有那枚青珊瑚耳坠,随着车身的晃动,一下,又一下,在青年的颊边轻轻摇晃,带起一点幽丽清冷的颜色。
虽然这人的长相,做个宠臣,也确实绰绰有余。但拿不准他听没听懂,居然就这么认下了?
她深出一口气。
辎车内,路途被车轮碾过雪地的轧轧声衬得好似更加漫长。
人头简直仍在盛尧的眼底滚动。杀了人,一刀毙命,血溅当场。可此刻盘踞在心头的,却不存什么恐惧,只是陌生的冰冷平静。
她发起抖来,低头看着自己握过刀的手,喷溅的血被车帘挡住,手上几乎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血迹,却仿佛能感觉到那温热粘稠的触感。
卢览最先打破沉默,
“殿下,”她小声道,“此事须得尽快善后。尸身很快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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