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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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精致的纹样,透过纸背瞧,大约能分辨出来,是蛱蝶恋花。

    这是张花笺。

    朝野上下、皇室内外,什么人会以花笺给天子递信?又是什么人的信,让天子瞧见后,会这样出神?

    杜修仁敛起眉目,压下心中一阵腻味的情绪,问:“陛下唤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还是表兄了解朕,”李璟也不兜圈子,直接道,“是阿姊的事。”

    杜修仁抿着唇,没有答话,心里那阵腻味却变得更突兀。

    “昨夜,朕与阿姊闹了些不快,惹了阿姊生气,今日一早,她便带着鹊枝出宫去了,说是要在宫外住几日。朕本想劳烦姑母去瞧瞧,可姑母现下已入寺中小住,便只好劳烦表兄,从府上派些人,照看阿姊。”

    李璟从没见过伽罗生气,一时只看到她留的这张花笺,字里行间也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否心生怨言,这时候,也不好直接派人过去,便只能让旁人代劳。

    这个人,自然只有杜修仁。

    第27章 酒楼

    “陛下这般小心, 是否对公主太过纵容了些。”

    杜修仁沉着脸,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生硬,俨然就是平日对伽罗百般挑剔的样子。

    李璟笑了笑, 放下手中的花笺, 又特拿镇纸压着, 说:“此事的确是朕不好, 恐怕吓着阿姊了。她也是第一回独自出宫住到外头, 身边又从不爱带仆从,朕自然担心。”

    杜修仁心下只觉荒唐。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得很,这位公主瞧着温顺柔弱,内里胆子不知有多大!陛下究竟做了何事, 还能把她吓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与她根本不是姊弟, 而是兄妹才对!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 似是要拒绝的样子, 可话到嘴边, 终是变了:“臣明白了,会从府上拨些人手过去。”

    从乾阳殿出来,杜修仁一刻不耽误,又奔回衙署, 赶着料理手上的事务,一直到散职时分, 方搁下手中笔管。

    外头同僚们早收拾停顿,见他出屋,上前问:“杜侍郎如此勤勉,实在令我等佩服, 不过,总这么绷着也不好,不若一会儿与大家一道去南市喝两杯?庾令楼中可又来了好东西!”

    官场即如此,同僚之间,若无交恶,隔三差五便有应酬。若是寒门出身的官员,这种情形,十次里怎么也要去上七八次。

    但杜修仁不同,他是皇亲贵胄,少有人敢勉强他。他不喜酬饮,十次里也只去两三回。

    “今日疲乏,我就先不去了,陛下尚交代了别的事,诸位请便,不必理会我。”

    他知晓同僚的意图,户部掌着财权,他这个侍郎是仅次于韩尚书的,能在天子、三省相公们面前说上一两句话的人。

    今日西北军中要查钱粮使,自然有许多人托了层层关系来探深浅。

    况且,他的确应了天子交代的“其他事”。

    想到这儿,他的心中再度泛起难言的滋味。

    同僚瞧他的神色,也不再多说,只又留一句客套话:“既是圣上交代要务,我自不敢耽误侍郎。若办得顺利,侍郎只管到庾令楼,我等定随时恭候。”

    一行人说罢,冲他一礼,先行离开,留杜修仁一个,到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匆匆往承福坊去。

    大长公主不在,这偌大的府邸中,数不清的仆从便只围着他一人转,偏他也不爱许多人服侍,府上下人们竟渐觉冷清起来。

    不过,今日有所不同。

    杜修仁才回府,便先召了长史过来,先问明了府上奴仆的情况,接着,便说要挑十名侍女、十名护卫出来,送往立德坊静和公主宅中。

    长史见状,思虑道:“是否要为郎君另备车马?”

    在他看来,静和公主身份特殊,又是圣上所托,郎君应当亲自前往。

    然而,杜修仁眉眼一拧,问:“送些人过去而已,她任性行事,难道还要我过去,替陛下哄她?”

    长史掀了掀眼皮,不再说话,转身要下去准备,才行至门边,又被叫住了。

    “等等,”杜修仁解了腰带,将身上的绯色官袍换下,丢在架子上,说,“还是备马,陛下亲自交代了,总不能怠慢。”-

    酉时,伽罗换上一身藕粉色留仙裙,与鹊枝一道戴上遮面的帷帽,去了南市。

    华灯初上,街市上人来车往,上至官家贵人,下至平头百姓,皆汇集于此,处处可见鲜食热酒、衣香鬓影,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美酒佳肴、胭脂香粉的气息,热闹极了。

    伽罗还是第一次独自来这样的地方,一时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少了拘束,自在许多,连心情也变得极好。

    挑的地方是庾令楼,才开不过两年的酒楼,听闻不但有上等西域佳酿,还以重金请来不少教坊的乐伎舞姬坐镇,生意一直好得很。

    她未露身份,只提前一个时辰差人来,自然用不了顶上只供达官贵人的雅舍,只订了个可观底下乐舞的雅座,还特请了一位楼里的内人娘子陪侍。

    马车抵达时,庾令楼前已宾客络绎,一名机灵的小厮迎上来,看了眼鹊枝亮出的号牌,面上有片刻惊讶。

    “地字八号,娘子没记错?”

    在酒楼讨营生,记性最要紧,每日什么客人订了什么座,都得烂熟于心,这小厮分明记得地字八号要了陪酒的内人娘子,本以为来的该是个郎君,没想到,却是个不见庐山真面的小娘子。

    “没记错,”隔着帷帽,伽罗看出他的顾虑,柔声道,“你只管放心,我不过是来喝两盅酒解闷罢了,替我寻个说话妥帖的娘子即可。”

    她的话音落下,鹊枝已摸出赏钱递过去。

    那小厮收了钱,咂摸片刻,似是打消了顾虑,又笑起来:“娘子恕罪,小的只是一时觉得惊讶,不过这天下之人形形色色,无奇不有,是小的少见多怪!”

    他说着,连忙殷勤地将人往里引。

    “娘子今日这雅座订得巧,若是再晚两刻,便要没了!”

    伽罗没再应声,走在前面两步的鹊枝道:“今日也非朝廷休沐,怎会这般紧俏?”

    “二位娘子想是第一次来我们庾令楼吧?”说起这些,小厮双眼亮光,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我们这儿有邺都城中最好的西域佳酿,住在驿馆的西北军郎君们常来,那可都是眼下邺都城中风头最盛的大人物,自然也为我们庾令楼引来许多宾客!瞧,今日也正有几位郎君过来呢!”

    伽罗听了他的话,方跨过门槛,便隔着帷帽向四下望去,果然,在一楼临舞姬们献艺的高台最近的一排坐榻上,已有七八个身穿轻便圆领袍的郎君坐着。

    高台上乐舞已开,波斯来的舞姬身披纱衣,在轻快的鼓乐声中回旋,引得那几位郎君看得目不转睛。

    伽罗认出其中两个,正是昨日才在陶光园见过的。

    她忽然想,也许今日果真能在这儿见到执失思摩。

    很快,小厮将她引至二楼的雅座。

    位置也算不错,坐榻与食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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