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漫: 10、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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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没?”

    “我粗人一个,上哪会去看诗?”陈丘野搬过把椅子坐在床边,他拿起黎暮放床头柜的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页,缓缓读着:“太原耿氏,故大家,第宅宏阔,后零夷,楼舍连亘,半旷废之…….”[注1]

    “哥,”黎暮歉意打断,“我不想听《青凤》”

    陈丘野合上书,双臂环抱胸前,后仰靠着椅背,坐态随意,嗓音却低醇轻缓:“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注2]”

    房间安静,香薰淡雅清幽,加之下午的艾灸,饭后的褪黑素,睡前的散步等多重作用下,黎暮听着哥哥的声音,逐渐眼皮沉重,但没有马上睡着,睡意迷蒙间她问:“你不是没听过这首诗吗?”

    黎暮彻底睡着,没有意识后,耳边才传来陈丘野的回答,“是不看诗,但有个女孩曾在信上向我分享过喜欢的诗人,还讲了最喜欢的两首。”

    男人低缓的嗓声再次环绕在静谧的房间,但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你的眉目笑语使我病了一场,热势退尽,还我寂寞的健康…….[注3]”

    黎暮这一觉睡到隔天上午10点,醒来很满足,吃过饭,她逼迫自己去街上散步,不要太宅,踏出院门便听见有人说陈景澄的名字,闻声看过去,两个中年妇女站在聊天。

    “那姑娘比陈景澄大两岁,也在银行上班,家里有个姐姐已经结婚,父母都是退休教师,这么好的条件,约好见面陈景澄说不去就不去,有这样办事的?”

    “要我说,”另一个妇人开口,“你多余给帮他介绍对象。”

    “没亲戚我管这闲事?他妈说陈余那第二个老婆的女儿回来了,迷的陈景澄宁可和家里闹翻也不去相亲,陈国两口子快气疯。”

    “陈余都死多少年了,陈丘野还和那女人有联系?”

    “陈丘野建这民宿可不少钱,他那点退伍费能够?还不都是富婆资助的,他舍得断不?”

    “他们陈家可真行,抓住一个富婆两代人薅。”

    “我听说陈余就是因为那富婆死的,都是狐狸精,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两人正谈着,陈丘野的嗓音骤然响起,“大白天的这么臭,谁在街上喷粪了?”

    两位妇人:“……”

    “三婶你们在这干嘛呢?”陈丘野说,“知道这街上哪来的臭味不?谁家化粪池坏了?”

    三婶怒气冲冲地瞪陈丘野一眼。

    另一位打圆场,“哪有什么臭味,你小子别瞎说。”

    “你们没闻到?那可能不是粪化池,是谁不刷牙的嘴臭,”陈丘野再次看向三婶,“婶子,你上次那个牙结石洗掉没?”

    “……”三婶忍无可忍,手指陈丘野,“以后你们陈家的事,我一点不会管。”

    “怎么了?”陈丘野道义凌然:“家里谁惹婶子不开心?你和我说,我去臭骂他一顿,沾亲带故的嘴怎么那么损?”

    三婶气得说不出来话,另一位妇女拉着她走了。

    一旁的黎暮弯起唇。

    陈丘野走过来,打量眼妹妹严实的防晒衣,“穿的跟个贼一样,站这干什么?”

    黎暮扯下口罩,抬头,“哥,你现在舔口嘴唇自己都能毒死。”

    陈丘野:“……”

    “你要去哪?”

    “不知道,随便逛逛。”

    “走。”

    黎家教严格,最叛逆的黎云岚也不大会骂街,并非不敢,是很少经历需要互骂的场景导致茫然和无从下手。

    活在固定的圈子里没问题,但换个生活圈,难免要吃哑巴亏。

    黎暮听见街坊邻居讲家里八卦不开心,可又不会撸起衣袖上前质问对骂,见那两个妇人吃瘪灰溜溜地走了,她打心底爽,走了一段距离,眼睛还是弯着的。

    陈丘野目视前方说:“自己骂出来更爽。”

    黎暮一怔,忽地意识到,陈丘野是不会与两个中年妇女争吵,必然是看到她站在一旁,才上前与那两妇人唇枪舌战,她心头又是一暖,“谢谢哥。”

    “与你没关,乱谢什么?”陈丘野语调随意,偏头看向黎暮的眸光却认真,“有时刻薄一点就没那么累了。”

    黎暮情感充沛,细腻而敏感,善于观察和换位思考,同时痛苦也多,不擅长拒绝。

    她总被困在一些小情绪里出不来,与优越的家庭条件形成强烈反差,经常被贴上钱多闲的,矫情,无病呻吟等标签,不被理解。

    而被理解被懂得是多么幸福的事。

    她那无处流泄的水池一瞬破开口,流走一些沉重的堆积。

    她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半晌,答不对题地说:“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陈丘野手指间把玩着平时点烟用的金属打火机,指腹摩擦砂轮,时不时擦出火苗。

    闻言,他动作一顿火苗登时烧到手上,起了个水泡,火辣辣的疼。

    他早习惯了与呼吸同在的痛感,像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能任其发炎溃烂,治不好又死不掉。

    与其相比,肌肤上的这一点痛可以忽略不计。

    七年前溪水边的那一声哥将陈丘野画地为牢,困在其中插翅难飞。

    他没有叫疼,也没有斯哈一声,面不改色地扣上打火机,淡然地望向黎暮眼睛,加重语气,“因为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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