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成名士,极限求生: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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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了半个多月的字也只是初具人形,实在怪不了他。

    “在竹简上写繁体字”的难度比想象中还高,跟“在宣纸上写简体字”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写成狗爬的形状,已经很对得起他上辈子的书法老师了。

    好在,为了避免露馅,边谌早有准备。

    “一时兴起,试着用左手写了一些,让郎君见笑了。”

    边谌早在几人进来之前,就把执笔的手换到了左侧。此刻,他稍稍抬手,“不经意”地向灵台丞展现这个细节。

    灵台丞偏转视线,发现边谌一直在用左手拿笔,不由恍然,眼中多了些歉意。

    “是在下唐突了。”

    两人的音量都压得很低,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唯有在另一处寻书的郭嘉投来一道注视,直到灵台丞再次启步,才收回视线。

    几人离开阁楼,回去复命。

    边谌缓缓舒了口气,抬指,摁了摁酸涩的眉心。

    很好,又苟过了一次。

    今天又是没有露馅的一天。

    放下手,竹简上的汉字映入眼中,又让边谌开始头疼。

    他在竹简上写的字其实还算端正,但比起这个时代的官员,尤其是原主这样的名士来说,确实差了许多。

    他真的要用这样的字迹向皇帝交差吗?

    望着已经整理了四分之一的书册,边谌放下笔,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先去探望大病初愈的王芬。

    顺便从王芬那挖一点干货,拐弯抹角地打探隶书小字的技巧。

    边谌收拾笔墨,吭哧吭哧地跨越大半个北宫,来到王芬的住所。

    还未踏上门阈,房内就隐隐约约地传来谈话的声响。其中一人的声线格外陌生,比一般人更加尖细。

    边谌停住脚步,思忖了半秒,决定改日再来。

    可他还未转身,屋内的访客就已透过门帘缝隙瞧见他的身影。

    “请留步。”

    一人掀开门帘,与他对上视线。

    “郎君可是姓边?”

    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面白无须,鬓角生华,穿着锦缎正服,腰上佩着与张让、赵忠同款的金印紫绶,看起来憨然可掬。

    金印紫绶,代表着王侯与公卿。

    边谌可不敢真的把攀上列侯之位的权宦当成憨厚的角色。他谨慎地行了一礼:“君侯。”

    “边郎客气了。”

    确认了边谌的身份,中年宦官面上愈加和善,

    “我姓毕,单名岚,忝居中官之位。蔚德与我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前些时日病重,多亏郎君助他转危为安。毕岚在这谢过。”

    果然,眼前这人就是毕岚。那个帮忙给张让传讯的小黄门,就是毕岚派来的侍宦。

    至于毕岚口中的蔚德……“蔚”字与“芬”字对应,这应当是王芬的表字。

    边谌维持着警惕,随口与毕岚寒暄。

    毕岚则亲自引边谌入内,拉家常似的说了许多。

    有毕岚在,边谌自然不会与王芬谈论书法相关的话题。

    而毕岚这位翻车发明者,不仅擅长匠造,还颇为健谈。

    在场之人,就毕岚说得最多,完全没有冷场的时候。

    “我昨日回宫,从小黄门那听了前因后果……也怪我,少时气盛,与张常侍闹了不快,这些年一贯合不来。蔚德这次被刁难,是受我拖累。”

    王芬自是不认同:“是张让小人之心,气量狭隘,与你何干?”

    “唉。”毕岚没有跟着讨伐张让,只是低声提醒,“张常侍执拗较真,你二人今后要小心些。”

    边谌听着没一个字说张让不好,却又句句不离此意的“提醒”,含糊回应,将真实想法藏在心底。

    而在边谌离开王芬的住所,折返东观的途中,他“意外”撞见了在亭中饮酒的张让。

    张让吩咐身边的小黄门将一方木匣递给边谌,状若随意地道:

    “毕岚与赵忠,一个笑脸藏刀,一个贪婪无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你们中常侍是有什么相互诋毁的kpi吗?

    边谌接过木匣,抬眼询问:“君侯,这是?”

    张让自顾自饮酒:“你打开便知。”

    边谌取出匣中之物。

    那是一张写了字的缣帛,粗略一扫,竟是一封认罪书,落款正是已故的胡太史。

    边谌瞬间明白了张让的意思。

    他委婉地推拒:“张君侯,此事只怕不妥。”

    一个用性命做担保,激烈死谏的人,从地府里跳出来给自己写认罪书?

    这分明是张让伪造的假证。

    不管张让是敷衍了事,还是手段粗糙,这份认罪书都毫无价值,反而烫手。

    “君侯的好意,下官心领。只是下官胆小怕事,这作伪的罪书……可不敢收。”

    他本来就不指望张让能捞他出宫,只想稍加牵制,避免恶意刁难。

    刘宏虽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帝王之才,可他又不是司马衷。

    做这种浅显的假证据,如此愚弄皇帝,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

    回复边谌的,是一声清晰的嗤笑。

    “陛下让记室住在宫中,将近一个月没有发落,本就没有处置的意思。”

    “陛下缺的,是一个能顺势下爬的梯子。本侯既能为陛下递上一个梯子,又能达成你我的交易,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好一个……两全其美。

    边谌简直无话可说。

    无怪乎十常侍的名声如此狼藉。这有恃无恐、恣意妄为的模样,未免也太嚣张了。

    张让自诩了解皇帝,投其所好。可一个帝王,真的能任由底下的宦官自作主张吗?

    又或者,张让另有图谋,这份伪证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边谌无法辨认张让的真实用意,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再度拒绝张让的“好意”。

    如此油盐不进,让张让彻底没了耐心。他将青铜酒杯往桌上一掼,面上的表情似不悦,又似无趣。

    “也罢,东西我已经给了,用不用随你。只是,你我之前的交易……”

    “君侯安心。君子之言,一诺千金,定不会让君侯白忙这一遭。”

    张让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想起先前被算计的不快,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经历这两场变故,边谌已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点燃燎炉,毫不犹豫地将缣帛丢入火中。

    直到最后一寸蚕丝被火舌吞噬,他才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边谌悠长地叹了口气,在案边坐下。他扯下闷脑袋的发冠,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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