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成名士,极限求生: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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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这看似体贴的行为,反倒给王芬增加了更多压力。

    “臣……多谢圣恩。”

    边谌不知道皇帝的想法,但他可以确定一点。

    皇帝没有当场把他们拉出去砍头,就是还未找到证据,且心有顾虑,不愿滥杀名士。

    既然如此,现在就还不是害怕的时候。恐惧,反而会让人做出错误的选择。

    被几双眼睛盯着,边谌无法提示王芬,只能祈祷王芬挺住这一轮心里施压,再从长计议。

    “边记室,听闻你有一个胞弟,与你同岁,同样擅长文辩与辞赋,如今在大将军帐下就职?”

    边谌正凝思对策,话题又转到他的身上。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一沉。

    因为穿越仓促,形势紧急,边谌对原主知之甚少。除了冯方等人言谈中透露的官职与姓名,再无其他。

    他根本不知道原主几岁,更不知道原主家里有哪一号人。

    什么胞弟,什么大将军帐下,他知道个鬼。

    至于姓边的三国人物,边谌只知道一个——

    边让。

    边让是名士,同样在大将军何进的手下任过职,听起来,似乎能与他的“胞弟”重叠。

    然而,边谌无法保证原主的弟弟就是边让本人,而不是什么边甲,边乙。

    极其寻常的一个问题,对边谌而言竟成了死路。

    一丝冷汗从手心渗出,边谌握住掌心,平静地回复:“正是。”

    他只简单回复了两个字,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刘宏却并未放弃追问:“不知你这位胞弟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素未谋面的存在,该怎么回答?

    边谌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旋即,他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刘宏的注视。

    “臣之胞弟,有鸿才,偏生恃才傲物、逞意妄为。臣与他并不相熟。”

    在这样的情境下,“贬损”是相对稳妥的回答。

    他不知道原主的弟弟是哪一号人,随意评价只会出错。既然如此,那就故意“出错”。

    如此贬低对方,旁人会以为他与兄弟关系不睦,或者因为自己犯事,故意疏远兄弟,避免牵连对方。

    反正,该怎么解读,由刘宏这群人自由决定。

    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中了大奖,他的“胞弟”就是边让,这句“恃才傲物、逞意妄为”也算不上假话。

    毕竟,史书上的边让就是因为性格高傲、出言不逊,而被曹操灭了全家。

    听了边谌的回答,刘宏似有些意外,并未多说什么。

    倒是穿着胡服的大宦官赵忠不阴不阳地刺了句:

    “民间传言:‘边氏双才,英才俊伟,天授之资’,未曾想到,所谓的名士,竟也和俗人一样,免不了相互轻贱、彼此攻讦的祸心。”

    “赵常侍谬赞。”

    边谌自动过滤所有的坏话,唇角蔓开一丝笑意,

    “天子面前,岂敢说假话?栩之所言,句句真切,无半分伪饰。”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刘宏敛去虚假的笑意,认认真真地打量、端视。

    赵忠观察着皇帝的反应,咽下喉口的讽刺,低眉不语。

    “句句真切?无半分伪饰?”刘宏意味不明地喃喃,再看向边谌时,眼中多了一分锋锐,

    “你倒是与那位郭小吏一样,虚实难辨,难以琢磨。”

    郭小吏?

    听到这个称谓,边谌骤然想起宫门口遇到的那位青年。

    无品级的吏官,又正巧在今日出入宫廷。刘宏口中的“郭小吏”,应当就是他。

    刘宏没有再与边谌闲谈,转向了神思不属的王芬:

    “王刺史,听闻你的长子体弱,常年在家休养——年逾三十,方才得了一子,如珠似宝?”

    王芬根本不敢喝手中这杯珍贵的柘浆,手指紧紧攥着,快把酒杯的纹饰盘出包浆。

    听到刘宏的询问,他紧紧握住玉杯的边缘,指节泛着青紫:

    “承蒙陛下挂念……确实如此。”

    “刺史子嗣不丰,诸子早亡。倒是长子,虽体弱多病,却有福泽。”

    刘宏走到王芬身前,轻轻拍抚他的肩,

    “爱卿应当顾念子嗣,莫要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咣当一声。

    王芬手中的玉杯跌落,他白着脸,缓缓俯身,稽首:

    “臣御前无状,犯了不测之罪,可是臣绝无谋逆之心——”

    “刺史。”

    刘宏冷眼看着这位鬓角花白,年近六十的老臣伏地请罪,没有任何波澜,

    “请起吧。”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刘宏脸上就多了些疲态:

    “二位赶路多日,必然也累了,先去章台殿的偏室休息。其余的,明日再提。”

    从始至终,刘宏都没有说到谋反二字,也没有提起检举者的姓名。

    然而,对于王芬来说,刘宏的行为就像慢而钝的锈刀,不致命,却让他浑身颤栗。

    边谌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

    不久,两人被带出德阳殿,分开软禁。

    在软禁前,借着换衣净手的功夫,边谌与王芬二人终于得到了短暂交谈的机会。

    “使君勿忧。若天子手握铁证,或铁了心要诛杀你我,就不会亲自召见,更不会与我们说这么多。”

    “多谢边郎。唉……只怪我心绪难定,不得其法,反倒拖累了你。”

    “使君客气。唇亡齿寒,还请使君多多保重。”

    王芬苦着脸摇头,半晌,低声询问:“边郎可曾后悔?”

    边谌不知道王芬指的是什么,将问题抛还给王芬:

    “使君可曾后悔?”

    “我不后悔。”

    王芬盯着长有灰斑,褶皱不堪的手,嘴角嗫动,

    “边郎可还记得那一日?你我站在漳水边,在坍塌的水堤下游见到了尸海。”

    边谌蓦然一愣。

    “成千上万的流民死在洪水中,余留的幸存者等着官府救济,你我冒死放出冀州境内的所有官粮,却还是不足。上书陈情,却始终不能得到朝廷的援护。”

    中平五年,大河沿岸出现洪灾,水出四野,漂没民居。

    “我只恨,大汉如此昏颓,而我竟无半点余力——非但没有成事,还被昏君捉捕,更连累家人。”

    所有话语戛然而止,王芬望着窗外的夕阳,摇头叹息。

    他迈步走向耳房的大门,还未走出几步,就被身后之人抓住。

    “使君。”

    抓着他的那只手冰冷而僵硬,力道之大,几乎要刻入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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