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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和亲后被暴君独宠了》 7、第7章(第2/2页)
由一个敌国的暴君取了。
她心底说不上来的高兴,只觉得胸口那里鼓鼓胀胀的,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充盈得快要涨出来。
她眼睛亮晶晶地道:“多谢陛下!”
燕隋只轻抬下巴,眼神往纸上一落:“写下来给朕看看。”
窈窈重重点头,然后提起笔,无比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越思窈”三个大字,完毕后满脸期待地看向燕隋:“陛下看!”
纸上的墨迹未干,窈窈又担心他离得远看不清楚,双手如捧至宝般小心翼翼地将纸呈送到他面前。燕隋见她如此郑重,心里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如了她的愿认真看去。
——丑。
这是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
歪歪斜斜,毫无笔锋,分明是小孩子初学描红的水平。
窈窈屏住呼吸,眼巴巴地仰着脸,怕他又是一句“难看”落下,可是她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
燕隋从纸上收回视线,正对上她水盈盈的眼睛。那眼里盛着期待、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雀跃。
一句“不堪入目”已涌到唇边,却不知怎的卡在喉间。他喉结微动,最终落下来的,是:“勉强入眼。”
“真的?”窈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一瞬间脑子变得晕乎乎的,浑身轻得快要飘起来。
燕隋哼笑:“不过勉强入眼,也值得如此高兴?”
窈窈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脸颊仍红红地发热,声音软乎乎的:“可这是陛下第一次夸我呢。”
第一次夸她。
燕隋指腹摩挲着玉扳指,没接话。他方才那算是夸么?可她笑得那样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他忽然觉得,也许……算是吧。
“陛下放心,”窈窈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轻软却郑重,“我会好好练字的,至少……一定会把这三个字写好!”
燕隋垂目:“凭你自己,只怕练上三年也是无用功。”
他方才看得清楚,她连握笔的姿势都是错的。拇指压得太紧,食指悬着使不上力,这样写出来的字,能稳才怪。也不知越国人是怎么教的她。大抵是压根没人教过。
窈窈垂下眼,睫毛轻轻覆下来,遮住里头的光。
她就知道他嘴巴这么毒,一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就不能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吗?刚才那股飘飘然的劲儿还没散尽呢,就被他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下一刻,却听他道:“既如此,朕便勉为其难,替越帝重新教一教你。”
窈窈猛地抬眼:“真的?”
她望着那张俊美又端肃的脸,胸口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在里头横冲直撞。
燕隋淡扫她一眼,没接话,只提起她落在桌上的笔。
那支笔方才被她握过,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蘸墨,道:“看仔细了。”
说罢,便在纸上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窈窈连忙凑过去看。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下意识越靠越近,不知不觉间,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他手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笔锋,看他如何起笔,如何收势,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他。
雪浪纸上,“越思窈”三个大字渐渐成形。笔锋凌厉,恣意淋漓,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收得住、沉得下。
窈窈看得呆了。
她见过夫子写字,见过父皇赐给臣子的墨宝,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字,像是活的,下一刻就要从纸上挣脱出来。
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字。比夫子写得好,比越国任何人写得好。
她正想开口夸赞,余光里却见他的笔顿了一瞬。
燕隋垂眸。
她凑得那样近,呼吸几乎拂在他手背上。莹润柔腻的侧脸近在咫尺,睫毛纤长,微微颤着。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不是脂粉,倒像是……像是木芙蓉被阳光晒透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暖而软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烦躁。
那股烦躁来得毫无道理,却挥之不去,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拱动,想压下去,却越压越往上涌。
笔落。
他搁下笔,神情比方才冷淡了许多,语气也疏离了几分:“先照着朕的字临,一日临百遍。写好便送到明光宫来给朕检验。”
窈窈注意力全在那张字上,未曾察觉他的变化,只是轻轻点头,眼睛还舍不得从纸上移开:“我一定会照陛下的嘱咐做。”
燕隋已坐回自己的位置。
锋利至极的脸上落下一半阴影,他撑着额头,未再看她一眼。那只手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今日到此为止。你拿着这张字回去。”
窈窈一怔。这么快就要赶她回去了吗?
她有些不舍地抬眸,想再看他一眼。可他坐在那里,脸罩大半阴影,眉眼晦涩,令人无法辨明。好像又变回了初见那日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的暴君。
可是……方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亲自为她取名,教她写字,态度明明已经好转了那么多。她甚至以为,他们之间已经……
为什么这人对她总是冷一阵,热一阵,说变就变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问,不敢问。想留,留不住。
最终只能垂下眼,微微低头,轻声道:“思窈告退。”
她将那幅字小心翼翼地折好,拢在袖中,一步一步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仍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殿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终于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燕隋仍坐在椅中,姿势未变。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脚边,却照不进他脸上那片阴影。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那张脸露出来,眉眼间竟有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握笔的那只手。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是她凑过来时,呼吸无意间拂过的位置。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一声低嗤从喉间溢出。
“朕是在做什么?”
问谁呢?
殿内无人。只有那支笔,还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尚未干透,在寂静里一点一点,慢慢地,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