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儿雪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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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毕竟于心不忍,是自己拉她入神祉的毡车,将女儿送进了这段婚姻,悔么?必然是悔的。

    早知如此,当初真有千万不该,可惜一叶障目,终是所托非人。

    “阿音,”杭远道声音嘶哑,“阿耶细想当年逼迫你过甚,致你如此,阿耶也是愧悔不该当初。事已至此,你便收拾好细软,随你阿娘回府吧。”

    杭忱音并不意外:“这便是阿耶阿娘的来意么?我不回。”

    杭远道怔愣:“你不回?神祉已经死了,你现在是一个寡妇,寡妇还家天经地义,此事不违汤律。”

    杭忱音侧眸:“阿耶供职大理寺,熟读刑统,汤律的确规定夫死,孀妇可依母家而居,再嫁从人。阿耶来接我,无非是迎我回去,撇去亡夫遗孀之名,重新待价而沽,为杭家再觅好郎婿。”

    杭远道瞪大了双眼,用手戟指于她:“你、你这孽障!你怎能这样想!”

    “若是女儿说的不对,阿耶便请回吧,请容我自己抉择。”

    杭忱音对回家一事,的确百般不情愿。

    鱼玄幽怕他们父女再度针尖对麦芒地掐起来,连忙插进二人中间,挽住女儿胳膊,握住女儿冰凉苍白的纤指,揣在掌心焐着。

    “阿音,你阿耶这回真不这样想,我们都已经知道悔过了,当初实在不该推你进这火坑,你便随我们回去吧。”

    “亡夫尸骨未寒,我不愿就此回家。”

    “你这样说,倒也是人之常情,”鱼玄幽叹息吐气,苦涩道,“只是神祉已故,他家中空空荡荡,你若留下,守着这偌大华屋,良田千顷,岂不知怀璧其罪,遭人妒恨的道理?你一人,遇上歹人起歹念,如何防备,又如何招架抵挡?这世上,不乏贪婪计较之人,你要懂得明哲保身,万勿立于危墙之下。”

    如果说杭忱音适才因为父母的话,还曾有所动摇,母亲这一番阐明利害,却是令她如醍醐灌顶,霎时手脚冰凉,血液滞流。

    杭忱音如堕冰窟地颤抖着支起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唱一和的父母二人。

    她实不愿将他们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他们字字句句里俨然写满了“绝户”二字,昭然若揭。

    “母亲以为,女儿应当带着神祉的遗产,一同随您返家?”

    面对杭忱音的诘问,鱼玄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迟疑望了望杭远道。

    杭远道挺身而出,“阿音,此事你母亲思虑得有理,神祉昔年征战北夷厥功显赫,得陛下赏识,虽止二年然积蓄丰厚,你怀揣这些珠宝,怎能不引小人觊觎?你且还家,有杭氏在你背后为你撑腰,神祉这些过继之财你随取随用,自比你一人在此处安全得多。阿耶阿娘知晓过错之后,实在不愿再看到你,我们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

    越说,杭忱音脸上的嘲色越浓。

    “钱财怕是入了阿耶的口,便如泥牛入海,再也吐不出来。”

    “你这孽障!怎如此揣测你父!”

    杭忱音决然:“我不愿揣测阿耶阿娘,你们请回吧。我愿为神祉守孝三年,不回杭家了。”

    杭忱音对回家之后的处境,随着杭远道被戳中痛脚的勃然大怒,明晰已极。

    一旦她带了神祉留下的遗产回到杭氏,这些钱财顷刻之间便要被杭家三房各自鲸吞,再往后,她

    又成了一个待字闺中仿若无事发生的杭氏女,等待父母又将她押送上过往谁的毡车,成另一个人的新妇。

    她不要。

    她宁可守着这间足可以遮风避雨的宅,做旁人眼中才新婚不满二年便丧了夫婿的寡妇,也好过万事不由人。

    杭远道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连声骂了好几道“不孝女”“孽障”,杭忱音对这些词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因此再听,情绪丝毫没有起伏。

    鱼玄幽还要从中斡旋:“女儿你忘了,当初你阿耶要将你送上神祉的毡车,你百般不情愿,不愿嫁的,如今……”

    杭忱音望着近在咫尺的父母二人,朱唇掀开一丝波澜,笑意挂着微微讽刺。

    “可阿娘当日也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我今日便随了夫君,谁也不能惦记着他的一星脂膏和血肉。”

    连她都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得到神祉遗留下的一切。

    杭忱音正好看见探头探脑的良吉守候屋外,对方一定在观望,嘲弄地揆度她会带着财产与父母归家,她正好借此打消良吉的揣测与敌意。

    “良吉。我累了,替我送一下阿耶阿娘吧。”——

    作者有话说:阿音虽然姓杭,但是她被杭家亲情裹挟做了太多不愿意的事,终于慢慢清醒了。

    第24章 很疼吗,神祉?

    女儿话不投机下逐客令, 杭远道的脸色泛青,鼻孔直出气。

    送鱼玄幽上马车后,杭远道的脚正要勾马镫,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杭大人,小人有一样东西愿面呈于大人。”

    杭远道诧异地回头, 面前站着的身形瘦削、个子高挑的少年, 将双手掖在袖中, 似于臂间压着物事。对方的态度,并算不得谦卑。

    他不快地扯了眉峰,右掌栓了缰绳, 正要离去,但才踏上马镫, 忽又转过头来, 对良吉不耐烦地道:“拿来。”

    良吉从袖中抽出红笺, 交呈杭远道。

    杭远道伸手接来一瞧, 手里掐着的竟是一封烫红的和离书。

    “这……”杭远道大为惊诧。

    良吉眉目如常, 对杭远道的反应早有预料,便不意外, 少年勾着唇, 一派温良。

    杭远道待看清,这竟是一封神祉要与自己女儿和离的文书之后, 眼底的惊讶转为了薄怒,再看见, 末端仅有神祉的落款, 而无女儿的花押之后,杭远道的薄怒又转为了震怒。

    “神祉乃敢欺我杭氏!竖子!”

    良吉对杭远道的发难也不意外,但对杭远道诋毁将军, 却是眉心一攒,怫然道:“杭大人,我交予你这封和离书,并非是为让你如此辱我家主。”

    杭远道扭脸阴沉地瞪他:“你意欲何为?”

    良吉轻哂,继而提醒杭远道:“我想大人家中,定是不乏笔迹与杭夫人相似之人?”

    杭远道一顿,眼底的阴云忽如拨云见日,瞬息散去,露出了然之色。再看手心的和离书,他瞬间明白了良吉弦外之音。

    “你这是,为何啊?”

    “我不喜欢杭夫人,希望她离开。家主莫恼,我们目的一致,应当合作才对。”

    良吉诚挚地说道。

    杭远道顿时神情复杂。

    不过良吉有一言说得不错,自己家中的确有字迹与杭忱音相似之人。

    杭忱音的字迹是自小模仿的杭皇后,而杭家另有一女,阿音的堂妹杭雅竹,亦是自小临摹杭皇后的笔迹,故而她们堂姊妹二人的笔迹相似贯通,有难辨真假之处,只消再拿上阿音过往的印鉴,往和离书上签盖,这和离一说便是板上钉钉了。

    对于帮了自己如此大一忙的良吉,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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