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我靠海上丝路翻身: 26、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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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真有几分青天架势。

    明桂枝瞥见“徐公智破惊天案”的戏名,噗嗤笑出声。

    这笑里掺了太多江风,赵斐觉得它刮得人耳膜生疼。

    更鼓声荡入河湾。

    他起身推开窗,瞥见灯影晃过明桂枝腕骨,照出绷带下渗出的新血渍……“他”笑得太狠,挣裂了伤口。

    有这么一刹那,赵斐希望船能永远漂在漕河上。

    没有徐霁民,没有赵家,没有裕王……

    没有江山社稷、前程抱负,没有阴谋陷害、波谲云诡。

    只有烛火照着蛋羹的热气,江风裹着明桂枝袖口的血腥味,和方靖啃鹅掌的啧啧声。

    夜雨骤降。

    方靖嘬净鹅掌骨髓,指尖在舆图的“窑湾镇”上敲了敲。

    “到了这地界,记得提醒我买几埕绿豆烧,我老泰山就好这口。”

    明桂枝搅拌蛋羹,打趣道:“仲安兄这般体贴丈人,想必是爱煞了嫂夫人。”

    方靖耳根蓦地泛红,似桌上的煨醉虾。

    他摸着襟口藏的青玉竹节佩。

    “拙荆温柔贤淑,是极好的女子,”语音里满是情意,难得有一丝羞涩:“家里事物大小,她都亲力亲为,你瞧我这鞋底……”

    他提了下袍角,露出比他们二人略厚的鞋底:“她呀……”

    江波晃着灯火,把他眼角的细纹都揉软了,“她纳的鞋底比买的要多絮几层棉,不嫌麻烦,也不怕费神,她说河上湿气重,怕我入了寒……”

    赵斐低头瞧了眼,只见他鞋面绣着锦鲤,针脚比发丝还细。

    鱼眼睛拿金线勾了边,烛火一晃,似在靴面游动。

    “拙荆在我心里,是天下第一好。”方靖说。

    赵斐莞尔。

    方靖这人文笔平平,平日赋诗、作对,五句里错了三韵,更枉论文章、策论了。

    未料他妻子巧手如其,绣工堪比司衣局的绣娘……

    原是天公疼憨人,文采折了秤,补在姻缘簿上。

    望着那对仿佛转动的鱼眼,赵斐心里倏然一沉……

    明桂枝是方靖的反面,“他”才藻艳逸,笔底生花。

    连古山长亦曾忧心说“恐慧极必伤”。

    赵斐眼角有点酸。

    天公既折了“他”一身傲骨,又让“他”忘却所学……

    那总应留条活路,不会再在姻缘上折辱“他”吧?

    拜托……

    赵斐默默祈祷。

    给“他”一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子吧。

    明桂枝不知赵斐心中感慨。

    “娶妻当如是,”她举起杯盏,笑着敬方靖:“小弟敬嫂子一杯!”

    方靖与她碰杯,笑问道:“昆玉,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族里兴许有合意的……”

    烛火影倬,杯盏映着明桂枝戏谑的眉眼。

    “样貌倒没所谓,首要性行温良、三从四德,其次擅女红。”

    她照着古代男子对女子的要求,屈指数来。

    “要绣得百子千孙帐,诵得《女诫》《内训》,第三要晨昏定省……”

    江风扑灭一支烛,舱内暗了半寸。

    赵斐盯着残烛青烟,一时分神。

    擅女红……

    女红?

    女红!

    二妹!

    真是灯下黑,他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二妹不是才及笄么!

    宜家宜室,门当户对。

    还恰好擅女红……

    父亲去岁生辰宴,二妹献了幅百鸟朝凤绣画,那针脚细密胜过雨丝,连教引嬷嬷都叹“赵家女红甲京城”。

    “……若得如此佳人,”明桂枝长长叹羡,唤回赵斐神思,“便是三生有幸。”

    赵斐顿觉喉头发紧。

    却听得方靖朗笑道:“这般女子我族中正有一位,年方二八……”

    ——“家妹上月及笄!”

    赵斐突兀截话。

    明桂枝徒然怔忡。

    赵斐思绪却似脱缰野马。

    “是我二妹,上月刚及笄,她母亲是我继母,所以她是正经的嫡长女,府里请了学问一流的女夫子,自幼教她经书诗词,可为你红袖添香……”

    他眸子瞬间亮得似星。

    “她绣的绣画,连淑妃娘娘都夸赞,而且,我二妹她花容月貌,仙姿玉色,与你甚相配!”

    语速快得像在背书。

    “好!”方靖抚掌笑叹:“般配,般配!簪缨门第配玉堂金马,不论家世、才貌,皆如天造地设。”

    “是吧!”赵斐朝方靖点头,心绪愈发激动,一把握着明桂枝的手:“来,我现在就去叫船掉头,先回京,待你俩成亲了再出发!”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二妹嫁给明桂枝,既化解明、赵两家的宿怨,“他”有赵家、裕王这两座靠山,没人敢欺辱“他”。

    最重要的是,明桂枝做他妹夫。

    “他”的孩子流着赵家的血。

    他们,是生生世世的家人。

    比朋友长久。

    明桂枝没有回应,也没有动身。

    赵斐拇指正抵着“他”虎口的茧。

    他觉得这茧子似乎动了动,像一尾小鱼滑入他的心海。

    明桂枝眼光描过他眉目,最后定定盯着他耳垂看。

    赵斐一怔,后颈倏然沁出薄汗。

    “你看、看什么?”

    话出口,才觉声线劈了岔。

    烛火映着明桂枝半边脸,“他”倾身凑近,发间若隐若现的松木薰香。话音比船舷新结的蛛丝还轻。

    “我看你有没有环痕。”

    “什么?”

    “你我同窗六载……”

    “对。”

    “你有个年龄相仿的妹妹要嫁给我?”

    “没错。”

    “所以,我看看你耳上有没有环痕,看看你是不是扮过观音。”

    赵斐知道“他”说的是《梁祝》。

    他耳尖腾地热了,麻麻的,将针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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