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情人与雀鸟: 12、陶尔米纳

您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足球]情人与雀鸟》 12、陶尔米纳(第2/3页)

摩德纳,他在下半场替补出场,当时我们全家人都在看台上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快喊哑了。虽然时间不多,但这绝对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开始。”

    他进入皮亚琴察一线队了呀。芬夏的指尖划过那个名字,恍惚想着,他真的开始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高了。像一朵终于被风识得的云,正升往她视线所能追随的、更辽阔的天空。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生活继续向前闲荡着,时间在人们之上流过。起初,她的生活里充满了崭新的喜悦与惊奇,每一天醒来,世界都被重新擦亮。逐渐地,鸟儿停下来,望着一朵云,一点青苔,一丛变白的草,或是在成堆的棕黄叶子中间冒出的鲜艳菌菇沉思着。

    第二年夏天,因扎吉一家来到西西里岛度假。菲利普没有来,他被租借给了丙级联赛的阿尔比诺莱费俱乐部,此时正随球队出征。这被认为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打磨璞玉的绝佳试炼场。

    出乎姐妹俩意料的是,米歇尔一改往日的刻薄,得体地接待了因扎吉一家,甚至慷慨地允许双胞胎休上半个月的假。那半个月,孩子们简直玩疯了。甜美的天空,柔和的云朵,远处的风帆,炎热、安静、阳光灿烂。

    清晨,吉儿和芬夏便拉着西蒙尼跃入海面,跳水、游泳、冲浪,被无数亮晶晶的蓝色碎末簇拥。午后,他们跨上温顺的骏马,漫山遍野地穿梭,马蹄踏过干燥的土地和荫凉的橄榄树林。傍晚时分,三人常常爬上古希腊剧场最高的石阶,看爱奥尼亚海被晚霞一寸寸染成玫瑰凋谢时的颜色,然后才乘着吱呀作响的缆车,摇摇晃晃返回山下灯火渐起的小城。

    退潮时,湿润的浅滩成了一条天然的步道,他们便沿着海岸线漫步,一直走到贝拉岛。因扎吉夫妇也带他们出了一趟远门,去探访沉睡的埃特纳火山,火山灰覆盖的奇异土壤孕育出的葡萄园,酿出了西西里最醇厚的酒液。

    那半个月,没有课程表,没有争执,只有宛如永不枯竭的夏日,和少年人用以尽情挥霍的晴朗光阴。

    第三年夏天,西蒙尼在电话里告诉芬夏,菲利普在上个赛季表现抢眼,得以在新赛季被租借到乙级联赛的维罗纳俱乐部。

    “维罗纳这些年常在意甲和意乙之间升降,84-85赛季甚至还拿过意甲冠军。现在它在意乙算是强队。菲利普一心只想回皮亚琴察,但我们都明白,他得先在低级别联赛里证明自己。不断地进球,用进球说话。”

    就是从那时起,芬夏开始留意乙级联赛的赛况。

    1993年9月,意乙第三轮,维罗纳对阵帕多瓦。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一分钟,菲利普·因扎吉在禁区边缘一脚凌厉劲射,皮球应声入网,帮助球队以2:1锁定胜局。仅仅一个月后,在第六到第八轮的三场比赛中,维罗纳取得两胜一平,狂轰六球,而因扎吉一人便独进五球。

    电视评论员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球迷朋友们,这位来自皮亚琴察的小将,去年还在丙级联赛磨砺,交出了二十一场十三球的成绩单——职业生涯首球、首个帽子戏法,我们早已看到他不容小觑的潜力。今年七月登陆意乙后,他更是火力全开,三轮比赛狂揽五球,门前嗅觉堪称顶级。维罗纳只用了一笔不大的租借费,就请来了一位未来的‘禁区之狐’!”

    那一年,电视直播的画面里,芬夏看着心中的少年在绿茵场上崭露头角。他的黑发修剪得更短更利落,露出清晰的额角与耳廓。经年累月的露天训练,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副古铜色调。他的脸庞褪去了残余的稚气,更加瘦削,更加俊美。他长成了一个青年人。

    一个黑发黑眼、野性十足的美男子。一个被球迷开始狂热呼喊“超级皮波”的明日之星。

    他仍然很瘦,但把年轻男子的力量之美展露无遗。奔跑时,腿部肌肉拉伸出绷紧的弧线,随着每一次蹬踏与转向起伏涌动;射门刹那,从肩背到腰际的轮廓骤然收紧,湿透的球衣贴在身上,背肌如折扇般舒展,两条竖脊肌沿脊椎凹陷处凸起扎实的肌束。

    芬夏在生物课上学过人体构造,她知道为什么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心脏会那样剧烈跳动,蓦地缩紧,带着又痛又痒的震颤,叫人难以忍受又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想跟着雀跃、欢腾,流下泪水。

    1993年12月,圣诞节刚过去三天,因扎吉兄弟来到了陶尔米纳度假。

    芬夏记得,有一次,她们十一岁的时候,一个星期六,两家人结伴去皮亚琴察市立博物馆。管内珍藏着无数雕刻和绘画,最耀眼的是波提切利的作品《圣母玛利亚、耶稣和施洗约翰》。博物馆里还有军械和考古展区,男孩子们尤其喜欢那里。其中最出名的展品是“皮亚琴察的肝脏”。这是一块伊特鲁里亚的铜制羊肝,上面刻满神祇的名字,曾被祭司用于占卜。

    芬夏盯着它看,纳闷为什么古代伊特鲁里亚人崇拜羊的肝脏,而不是选择把它吃掉。

    “这是一个神秘的种族。”菲利普·因扎吉走过来说,“人们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衰落了。”

    “他们为什么不用羊心来占卜?”芬夏问,“心脏不是更接近生命的源头吗?”

    他想了想,耸耸肩:“也许他们觉得心脏太吵了。”

    也许他们觉得心脏太吵了。此刻,这句话毫无预兆地回响起来。她想摸一摸自己的心,却摸到了那只黄铜小鸟,扑棱着翅膀,在她的心脏里飞来飞去。

    她望向那个二十岁的青年,终于,用尽全力,对他大喊:“菲利普!”

    他站在海边低地,戴着墨镜,身边是行李和他的弟弟。他远远地冲她招手,“嘿,吉儿。”他笑着说。

    他叫她吉儿。她的脑子在一瞬间变空,变成一个巨大的上了麻药的伤口。她仍然向他走去,每走一步,回头的可能性就更小。她只是在想,有一天她会为此哭泣的。有一天她会开始哭的。但不是今天。

    所以,这仍是她记忆中最好的冬天。

    那天晚上,双胞胎带着因扎吉兄弟去半山腰的餐厅。这是一家以柠檬风味意面为主打菜的传统餐厅,传统但富有当地风情。餐厅里的客人年纪较长,鲜少见到游客。

    通常姐妹俩会坐在室内。但那天晚上,四个年轻人端着柠檬苏打水去了露台。西西里的冬日很暖和,坐在那儿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星空之下。南方的夜晚有着淡淡天光,还有从海湾吹来的风,携着盐分的新鲜气息。

    他们谈论最近热映的电影、榜单上的流行歌、足球圈的种种八卦,芬夏和吉儿聊她们在陶尔米纳的生活。菲利普说起自己被父亲逼着考会计文凭的日子——“简直像在地狱里打转”,他灌了一大口柠檬水,笑嘻嘻道,“好在总算熬过去了。现在光是想到要再钻回书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算以后踢球踢不出名堂,我也死都不做会计。”

    西蒙尼难得有些沮丧,坦言自己升入皮亚琴察一线队后,始终未受教练重视。整个赛季,他仅仅进入过一次球队大名单,连替补席都没能坐上。吉儿用力拍他肩膀叫他振作,芬夏轻声劝慰。他的哥哥敛去了球场上的锐气,显得温柔而可靠,对弟弟说起自己初入一线队时同样被冷落的经历。

    “去低级别联赛打磨几年不是坏事,”他说,“蒙内,你的技术很好,稳步成长,总会等到机会。”

    离开餐厅后,年轻人们开始步行。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