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情人与雀鸟: 9、他们在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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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椅子上那堆华丽的残骸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噩梦。

    “我们毁了妈妈的婚纱。”吉儿坐起来,丧气道。

    “我们得……试着处理一下。至少把泥洗掉,看看能不能补救。”芬夏的声音听起来比吉儿镇定,但同样透着懊恼。

    “妈妈会发现吗?”吉儿问。

    “总会发现的。”芬夏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得想一想怎么向她坦白,也许爸爸能帮我们说说话。”

    炎热的清晨过了一半,双胞胎烤了面包作为早餐。客厅传来响得惊人的电话铃声,又急又尖。

    芬夏系鞋带的手顿了顿。吉儿放下书包,眼睛一亮:“难道是学校通知今天停课?”她充满希望地说着,小跑过去接电话。

    芬夏不紧不慢地系好另一只鞋带,拎起书包,站在门厅等姐姐。听筒里传来模糊的男声。

    她看见吉儿脸上的期待像潮水一样退去,先是困惑地皱了皱眉,仿佛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接着,她的眼睛睁大了,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所有表情都从她脸上消失,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白的恐慌。

    难道是突击考试?芬夏心里纳闷。

    啪嗒一声,电话听筒从吉儿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她掉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妹妹,仿佛她的双眼失明了,抑或迷失了。

    过了漫长的几秒,她的嘴唇动了动。

    “他们死了。”

    “你说什么?”芬夏没听懂。

    “爸妈死了。”吉儿说,她的脸色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飞机掉下来了……在索诺兰沙漠,凤凰城的边缘。”

    “我不明白,”芬夏慢慢地说,眉头拧了起来,声音带着警告,“这一点也不好笑,你和爸爸的这种玩笑太烂了。”

    她甩掉书包,跌跌撞撞,扑向电话。

    听筒里有人在说英语:“……喂,喂,孩子们,听我说,我必须挂断了,稍后你们父母的律师会联系你们。我真的很抱歉……事情发生在昨天傍晚,我们直到凌晨才确认……是他们的航班。飞机的残骸找到了。没有……没有幸存者。孩子们,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得挂了。”

    电话断了,芬夏错愕地抓着话筒。那是爸爸的编辑,她记得他说话时喉咙里总像卡着只蚱蜢。可是……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

    心跳又重又乱,她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爸爸妈妈……不,不是真的。

    刹那间,这早晨陡然一黑,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击大脑,让她浑身发麻。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知道这种战栗持续了多久。直到四周恢复明亮,她才像从一个短暂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她转身,抓住吉儿的手。吉儿的手冰凉,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飞机掉下来了。”吉儿梦呓般重复着,“着火了。他们没逃出来。”

    “他们只是在沙漠里,”芬夏听见自己用一种奇怪的、试图说服对方的语气说。

    她感到吉儿的手不仅冰凉,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一个人冷得或虚弱得发抖,而是像一根拉紧了的弦在颤动,简直是从骨头深处涌出的震颤。她更用力地握住她姐姐的手。

    “吉儿,听着,他们在沙漠里,他们只是……只是待在沙漠里了。我知道……我知道……。”

    吉儿摇着头,眼里噙满泪水。

    -

    律师的电话在半天后打来,他念叨了一大堆东西,“搜救报告确认”“意外身故理赔流程”“遗产分配细则”,芬夏把听筒贴在耳边,她知道自己该认真听,却无法集中注意力。玛丽娜阿姨在她身旁,可她只想逃开这个善良女人的目光。

    刚才吉儿已经大哭过一场了,在她们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蜷缩着双腿。芬夏坐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吉儿抬起头,用双臂绕着妹妹,爬到她怀里,在她的心口呜呜地啜泣。

    “爸爸……妈妈……”

    芬夏抚摸着她的头发,“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律师说会搭乘最快的航班赶来,芬夏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我想上楼看看吉儿。”她转向玛丽娜阿姨。

    “要我陪你吗,亲爱的?”

    芬夏摇了摇头,“谢谢,但……我想要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当然了,亲爱的。我去煮点茶,就在厨房,随时叫我。”

    吉儿哭累了,沉沉睡去。芬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走进了父母的卧室。她遇见镜中的自己,白脸,金发。那双眼睛怎么不落泪呢?

    她看着婚礼那天的他们。如今,新娘礼服没了,新娘没了,新郎也没了。她把那张照片从相框取出,放在手心里。

    空屋包围着她,似乎正轰隆隆震颤回荡。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失去了男女主人的空房间是一种多么虚幻的存在啊。她似乎能听见房屋主人的活动声,妈妈不小心撞到床脚的轻呼,爸爸皮鞋在地板上轻快打转的吱呀声,他们压低声音说笑的细碎动静。

    她疲惫地跪倒在地,感觉到膝盖下光滑的木质地板,然后是她的手掌,接着是地板贴到她脸颊的皮肤上。她痛苦得越发厉害,可唯恐自己内心哪怕一丁点情感的放纵都会溃散成无法收拾的嚎啕痛哭。

    两周前她在城里的书店买回来一本旅游杂志,上面说凤凰城的沙漠在初夏五彩斑斓,成片的仙人掌长成绿海,淡绿色的肉质茎秆上绽满红色和黄色的仙人掌花。

    可爸爸妈妈呢?

    他们永远、永远、永远留在那片沙漠里了。再也无法离开,再也无法回家。

    眼眶在刺痛,她疯狂地眨着眼,“他们喜欢沙漠,”她对着地板说,“他们可以好好看星星了。”

    眩晕感在身体里翻搅,像热病发作般灼烧。她几乎盼着自己能就此昏过去,失去知觉。可纠缠她的痛苦却如叠浪般层层推进,越卷越高,浪头劈头盖脸砸下,将她狠狠拍倒在地。

    她看向照片里的新郎新娘,又无力地移开视线,下唇好像变得滞重。第一声呜咽冲破了紧闭的牙关,她慌忙用手捂住嘴,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凹陷的面颊上,身子在衣服里越缩越小,如同一只受了致命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渐渐平息,泪水也流干了。她撑起身体,坐在地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又说了一遍。

    -

    好心的邻居一家小心翼翼地照料着两个女孩。玛丽娜阿姨给她们的外套袖子缝上一圈黑纱,从城里回来的因扎吉兄弟给双胞胎带了礼物。

    西蒙尼给吉儿带来一枚嵌着绿玻璃的胸针,给芬夏的散文集扉页上写着“送给勇敢的女孩”。菲利普抱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还有一只小小的、躺在他掌心的黄铜小鸟。

    小鸟是金色的,张着双翅,手工打磨得很光滑。一根深棕色的皮绳穿过它,尾端打着松散的活结。

    “谢谢。”芬夏说,让这份礼物落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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