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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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车亲兵绝望地勒了下缰绳,“主上在前头等我们……等很久了。”

    阿姆边吐边口齿不清地求神拜佛,希望淮阳侯在前方遇上意外,早死早超生,两边不能汇合才好。

    南泱一路行过来,对淮阳侯倒有几分改观。

    “昨晚的所谓死局,只是吓唬我们?”

    她自言自语道,“嘴上说的凶狠,既没杀杨县令,又没杀我们。还把他自己的马车让给我们,送我们去京城。”

    阿姆脸色苍白地回过头来,深深叹气。

    “二娘子,你总是把人想太好。他昨晚没有动手,谁知道今晚会不会突然起了兴致,对我们动手?那就是个活阎王……呕!”

    赶车的亲兵大喊:“前方看到主上了!两位撑住,明先生医术绝佳,两边汇合以后,他一定可以治好你们!”

    听说两边即将汇合,萧侯就在前方,阿姆和杨县令吐得更凶了。

    马车汇入轻骑阵列,明先生简略地望闻问切诊治一番,回禀主上。

    南泱坐在车里,车外的对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杨县令和阿姆都显出急性热风寒的症状。

    明文焕道:“虽不是什么大病,但路上处置不好,也容易转成重症的。一下多了两个病人,马车接下去几日得缓行了。”

    “是轻骑先入京呢,还是等马车一起缓行入京?请萧侯定夺。”

    萧承宴的嗓音平淡到近乎冷酷。

    “一点热风寒都顶不住的人何必活在世上?马车加速,随轻骑入京。”

    “杨慎之上马,明先生看着治。卫家乳母扔下。卫二娘无事?继续坐车。明日入京畿。”

    “刚才赶车的是哪个?拖慢行程,拖下去打二十棍。”

    南泱吃惊地坐直身体。

    ——卫家乳母扔下??

    车帘子左右掀开,两个健壮亲兵上车,直接把杨县令提溜下车,半死不活地扔去马背上。

    赶车亲兵一脸早知如此的倒霉表情被拖下去罚军棍。

    亲兵们忠实执行主上的命令,但最后一步,把卫家乳母丢下车的行动遇到了阻力。

    南泱扯着阿姆不放手。

    阿姆被拖下车,南泱跟着下车。

    阿姆被扔去路边土沟,南泱紧随不舍,抓着阿姆的手也蹲进土沟里。

    事态发展得太快太混乱,阿姆在喃喃地说不必管她,明先生走过来劝慰,杨县令远远地对她喊什么,南泱只管陪阿姆蹲在路边。

    造成这片混乱的罪魁祸首已经走出老远,忽地勒马回望一眼。

    两个亲兵奔过来要把她带回车上,南泱死活不肯挪动。

    她抓住阿姆的手不放,自己在路边土沟寻了个平整位置,安详地平躺了下去。

    “把我们都扔下吧。”

    “不耽误萧侯的马车回京。”

    “多谢萧侯。”

    明文焕凑近听到这句“多谢萧侯”,哭笑不得,回去如实地禀:

    “卫二娘不肯舍弃乳母,宁愿一起被扔在荒郊野外。满满一土沟的尘土灰泥,亏她一个年轻小娘子躺得下去。”

    萧承宴勒马回望的那一眼,早把情况看清楚了。

    卫二娘有点意思。他很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才十六岁的小娘子,还没嫁人,养尊处优地长大,总不会真的轻易放弃归家,愿意陪乳母流落在荒郊野外?”

    萧承宴笃定道:“她在打小车的主意。”

    卫家小车扔在来路。摆脱了他的轻骑车队,从这里往回走,约莫走上一两天,原路能找到车。

    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被扔在路边的杨家车夫。

    明文焕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可能。

    活生生的小娘子躺在土沟里,他有些不忍,开口求情:

    “萧侯,放她们卫家主仆一马,送回车上罢。”

    萧承宴:“她喜欢躺土沟里,让她躺着。我倒要看她多久躺不住。”

    说罢把缰绳递给亲兵,自己走向路边野林,后背靠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远远地亲自盯看。

    明文焕:???

    不是下令要赶路回京吗萧侯?怎么你又不急了?

    ——

    南泱平躺在土沟里,耳边听得马车轱辘声远去了。

    身边的阿姆昏睡过去,她躺着发了一阵呆,爬起身四处寻水。

    淮阳侯的轻骑队伍早已消失不见,满地凌乱的马蹄印。几步外躺着一只水囊,不知被谁扔下,水囊边还剩下半袋急行军用的炒米。

    南泱心头升起喜悦,喂阿姆几口水,又抓出一捧炒米,就着水喂食。

    暮色笼罩旷野,周围只剩她们两个,寂静荒芜。四周都是野林子,巨大的树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看得久了,倒也别有风味。

    南泱解下披风铺地,把阿姆挪去披风上躺着。自己坐着守卫一阵,吃点炒米,看了会儿野景,又躺下了。

    这回没躺多久就起身,叹着气拍打身上,喃喃地说:“有虫子……”

    头顶星辰闪烁。

    周围野林子里影影绰绰,全是人。

    狄荣蹲在野林子里盯了半夜,顶不住了。啪,拍死一只嗡嗡吸血的毒蚊子,低声嘀咕:“她还真在土沟里躺了大半夜……”

    卫二娘子在土沟里躺了半夜,他们蹲野林子里盯了半夜,这算个什么事??

    萧承宴当然也没睡,在野林子里亲自盯着。从天黑盯到半夜,神色居然愉悦地很。

    “真是个有趣的小娘子,明先生觉得呢?”

    明文焕蹲在野林子里,不住地搓脸。

    大家都整夜不睡地盯卫二娘子,他没什么想法,他是个正常人,感受不到萧侯的“有趣”究竟哪里有趣,也无法理解萧侯为什么不赶路不休息,大半夜兴致勃勃地盯小娘子睡土沟。

    话说回来,睡了半夜土沟的卫二娘子你正常吗?

    乳母已无生命危险,卫二娘子为什么不赶紧往回程走,连夜去找小车和杨家车夫?为什么继续躺回去睡土沟?啊??

    南泱这个晚上醒了四五次,喂阿姆三次水食,又被虫子咬醒三次。

    等她再次迷迷糊糊犯困,大地却又震颤起来,把她震醒。

    野林子里打瞌睡的众将士也骤然警醒,纷纷握刀起身。

    有大队快马从远处追赶而来。

    萧承宴抱臂靠在野林子边,眼神幽幽发亮,注视几匹快马勒停路边,火把照亮地上大片凌乱的马蹄印和马车痕迹。

    追赶来的快马轻骑往后方高喊:“回禀陆太守!这里有新鲜的车辙痕,是淮阳侯的双马大车!淮阳侯带着卫二娘子刚走不久!”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南泱:……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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