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妻子怎会是我: 20、破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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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半边脸浸在金光之下,像瓷白的玉。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逐仙剑,动也不动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中的情绪素来是极淡的,似一团凉薄的黑雾。望得久了,便会让人心生寒意。可此刻,大概是空气太过潮湿了,那团黑雾也变得润泽,竟显得他的整张脸都有些……

    湿漉漉的?

    怎么回事?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赵轻遥一骨碌爬起身来,满脸警惕地看着他,有点炸毛。

    秦倚白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师妹,是我太过分了。不该以那样的方式考验你的。”

    “我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你睡着了,便想等你醒后再和你说话。”

    他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刚才的潮湿之色仿佛只是赵轻遥的错觉。

    赵轻遥摸了摸自己的体温,她身上还残留着被衣物盖出的热意。

    她垂下头去,盯着衣物上的秦氏族徽瞧:“规矩就是规矩,师兄给我出试炼,是对我的认可。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师兄过分呢?”

    昨天那句罕见的、本性暴露的话已被她嚼碎了咽到肚子里,不会再让它见到阳光了。

    ……当然,嘴上的话语说的轻松。但更过分的事情,他们不都已经对她做了吗?

    雕花窗棂上的露水滚落,被初生的日光照得莹莹发亮。山间松啸低吟,古老的晨钟声悠悠荡来,似天地发出的一声叹息。

    秦倚白执着地看着她:“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昨天那句才是。你若觉得我让你不高兴了,可以对我直说的。”

    “同门师兄妹,不算外人。”

    又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我还未将祝贺你拜入师门的礼物交给你。

    赵轻遥眼睫扑闪着,一时没有说话。

    和秦倚白有关的一切东西,她都不想要。但这个东西,她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

    她沉默着接过了秦倚白递来的盒子,一打开,只见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似有着坚硬的外壳,但被她拿在手中时,瞬间变成一片莹白、会流动的雾。雾气沿着她的袖口向下滑去,十分适合藏匿。

    她合拢掌心,轻轻向外一拉——

    一粒漂浮在光中的微尘碎成了两半。

    出鞘的瞬间,刀刃在她手中完全透明,像是直接消失了。它没有影子、没有形体,但只有赵轻遥知道,那样的锋利与尖锐仍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

    秦倚白:“这把匕首叫破雾,挥刀时无形,能以自身之力破世间万阵。倘若你之后再遇到像听风阵那样让你不快的东西,用它斩破便是。”

    “不必忍着。”

    好一个不必忍着!

    可她忍着的,又何止是一个憋屈的阵法?

    与她生死相隔的母亲、枉死在雁铃城的无辜百姓、仙盟山下七日长跪不起的屈辱、那些日夜煎熬人心的刻骨仇恨……她已经忍了如此多、如此久!

    可如今,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的秦倚白,竟然跑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不必忍着?

    赵轻遥将这把看不见的破雾在手上转了几圈,忽地笑了。

    实在是太巧了。

    将她逼到这种田地的罪魁祸首之一,竟将一把如此顺手的武器送到了她的手中。

    手中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危险匕首,而想杀的人就在眼前。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无法在这里捅死他;但她的感性却让她无比迫切地想知道——

    这破雾,若是沾上了秦倚白的血,会呈现出怎样的色彩。

    于是她的心跳变得无比之快,近乎要从喉咙中跳出来。她抬头看向秦倚白,用着黎明珠的绵软腔调,吐出了一句极其危险的话语:

    “那,若我是想用它来杀人呢?也不必忍着吗?”

    秦倚白回看了她一眼。

    良久的对视中,似乎连风声也都静止。赵轻遥瞧着他没什么情绪的双眸,噗嗤一笑,打破这场沉默:

    “师兄,我逗你玩的,瞧把你吓得。”

    她想杀他,但也没想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

    秦倚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便一前一后地下楼。瀚海楼的构造像一座塔,大概是考虑到内门弟子都会御气术,围绕着塔身旋转的木制悬梯便也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踩上去时,颇有摇摇欲坠之感。

    赵轻遥跟在秦倚白的身后向下走去,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破雾。走到一半时,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扣住了她正在玩匕首的手腕。

    洒落在她与他之间的柔和晨光,蓦然被人欺身压上的阴影覆盖。

    木阶发出吱呀一声危险的响动,方才停滞的风声开始猎猎作响。

    秦倚白像是不知她正拿着一把没有形体的利器一般,将她的手向前一拽,猛地带向了自己的脖颈。

    赵轻遥惊愕地抬起头来。

    少年的身形修长挺拔。他站在台阶之下,却依旧比她要高一些。身上原本清冽柔和的寒月香在靠近她的瞬间,变得格外凛冽。

    楼外阳光明媚,可赵轻遥站在阴影之下,像是被困在了雾霭沉沉的阴雨天。

    她能感受到,破雾的刀刃已然贴上了秦倚白脖颈上的青筋。再前进一步,便可见血。

    秦倚白的手冰凉,不似活人的体温。与他肌肤相贴时,她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不知是握紧刀刃的兴奋,还是对宿敌鲜血的渴望。

    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紧紧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实在是太冷了。

    “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秦倚白突然回答了方才有关忍耐的问题:“师妹,你想杀人,当然不用忍着了。”

    他以一种极其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语气说着话,和他握住她手腕时强硬的力度完全不同:“破雾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若要用它杀人,讲究的便是出其不意。”

    “不需动用灵力,也用不上所谓天脉。只要离得足够近,便可以此神兵……”

    “一刀封喉。”

    剑有君子之德,会讲道义与礼法。

    但匕首不用。这种武器生来便是为了刺杀与偷袭,它没有什么武德可言,只需要藏得足够好,出手得足够快,便可造成致命的一击。

    “假如我是师妹想杀的人,那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我很难反抗。”

    手腕上处传来的力骤然一松。

    赵轻遥还未来得及思考秦倚白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便松开了手。少年看着她微笑,却依旧放任那锋利的刀锋抵在他的脖颈上。

    动也未动。

    赵轻遥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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