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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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从管教学校逃跑还曾摔断小腿,在外有半年多都是腿瘸状态,这与去年审讯时从那个乐队里了解到的信息相差不大。

    田晶并不想激怒他,于是顺着他的话接到,“你还是很想减刑的对吧?那出狱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方忽然沉默,半晌后阴沉沉地笑了几声,“出狱之后先去见田警官一面。

    “谢谢你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对面顾希延闻到明显的火药味,当即拍桌警告,“崔仲林,我提醒你注意态度,别以为你现在坐牢警察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哦是顾警官,那你准备拿我怎么样?给我加刑?随便,我不在乎。”他嘻嘻哈哈地笑,手上钢拷晃得越来越响。

    顾希延剜他两眼,转头给田晶示意,眼神大概其意是,你特么快上,老子半句都不想说了!

    田晶立刻会意,轻撇了下嘴角,面不改色地说,“崔仲林,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你没忘吧?”

    笑声戛然而止,“叮铃”响声随之消失。

    狭小的审讯室忽如冰窖一般,气氛骤然冰冻。崔仲林的视线避开两位警员,定定地看着桌面出神。

    淡黄色桌面上有无数道经年的白色划痕,横七竖八,像一团团被压扁的干枯杂草,紧紧贴在表面。看似平整,实则毛刺刺的。

    “我申请回房间。”他默默吐出一句。

    田晶察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乘胜追击,“这是提审,不是会面,你以为你说了算?”

    “咣——”一声巨响!

    桌面被一双粗糙的拳捶出了回声。

    门外狱警迅疾冲进来大吼,“犯人崔仲林,马上住手!”

    喊话间,他已上前压制住他。

    座位里两位警员不动声色,眼神平静而凌厉地注视着他。

    崔仲林面容扭曲,不停地挣扎着,对狱警愤恨大喊,“我说我要回房间!让我回房间!”

    “崔仲林,”这时田晶忽然开口,依然面不改色,“事关你爸爸崔有为,你确认不想听吗?

    “我只有这一次提审机会,你可以放弃配合,只要你不后悔,我没有任何问题。”

    “”

    对方虽被狱警强制压下头,但那双愤恨的眼却用力向上翻,紧盯着田晶。

    长达十多分钟的对峙。

    四人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几双眼睛冒着火星子,你来我往地乱杀。

    狱警小许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酸,给田警官甩去眼神,“田警官,还要继续吗?”

    “让他决定。”

    田晶的视线指向崔仲林。

    那人脸上风云变幻,眼神依旧释放着怒气。但他很快浑身卸力,尝试平复气息。

    狱警小许稍稍松了手,“两位警官,我对崔仲林还算熟悉。不如我在场旁听审讯,他的状态能稳定一点。”

    田晶与顾希延交换眼神,没有异议。

    “崔仲林,你以前和崔有为共同生活时,是否见过他和国外什么人保持联系?还有除了境内资产,他是否还有其他海外房产或是产业?”

    他越过问题,径直反问,“你们查他?”

    不等对方回答,他轻轻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给我个理由。”

    田晶闻言垂眸,迅速思考了几秒,“按照目前刑期,你要29年9月才能刑满释放,如果获得重大立功减刑,最多可争取减刑十二个月”

    “田警官,你知道四年和四个月对我来说,其实没差别。”崔仲林再度冷笑,眼中闪过寒光,“他是我爸,我有什么理由配合你,你难道没听说过——‘血浓于水’吗?”

    “是吗?”田晶眼神一闪,“但我想人都是妈生的,如果要说‘血浓于水’应该是指妈身上的血,不是爸身上的吧?”

    “”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喉咙无声地吞咽几下,而后眼皮微颤着偏过头去。

    郊区监狱的窗户很高,又小。下午倾斜的阳光照进来落不到地面,而是在东墙上映出一团淡黄色的方形光斑。他盯着那枚小小的光斑,眼里意外地流露出一抹少见的温情。

    “血浓于水”确实是指妈身上的血。他暗暗地想。

    可恨的是,妈在记忆中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似乎记不得从何时起,他很难再回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但只要提到“妈”这个字,他意识中依然能感到某种遥远的温暖。

    崔仲林出生于千禧年后,那时全社会都沉浸在无限繁荣的希望中,他爸是地产公司高管,他妈是温柔娴静的家庭主妇,他穿名牌上学,有车接车送,零花钱不愁,是被同学艳羡的“富二代”。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发觉这种“艳羡”并不如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

    储物间里时常传来妈妈的惊呼和惨叫,她脸上依旧漂亮,但衣袖长裙遮盖之下却是淤血斑斑、伤痕累累。年幼的他无法理解,也无动于衷,每到这时他就变成一只不知所措的幼兽,只敢躲在衣柜里小声地哭。

    十岁那年,爸爸的生意发展得格外好,他们准备搬进更大的别墅,妈妈死活不肯去。但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去了。她总是没办法反驳他。

    他也是,他也没办法。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似乎没再听见惨叫,于是以为一切都在变好。他那段时间开始学习声乐,妈妈有空就陪他上课,安静地坐在一边,陪他识谱、练习,他弹《欢乐颂》,弹《在教堂里》,弹《南国玫瑰》,他觉得妈妈像一朵玫瑰。

    他那时候还不懂,玫瑰其实很容易凋零。

    事出在他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周。

    他那天上学出门前还跟妈妈要求周末办生日聚会,傍晚回家找她时却发现到处都找不到人。别墅实在太大了,总共有三层,他先去花园,再去厨房,又去洗衣间,最后才找到卧室。

    他以为她太累了睡着,她盖着棉被,好端端地睡着。那天她的脸颊意外得白,简直是苍白。直到他试图拉她起来,发现她的胳膊十分僵硬。

    他这才看见棉被之下的她一半都浸在鲜红的血色中。

    像红色玫瑰的颜色全部被抽走,她只留下一副白色躯壳。

    从此以后,他没有妈妈了。

    崔仲林想过无数次,假如那天他没出门上学,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她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触目惊心地方式与他告别,他一度陷入对她的怨恨。他不理解,不能释怀,没法接受。

    后来他才知道有种病叫抑郁症,当然是新来的女人说的。他不相信她。

    他的妈妈不是得抑郁症死的,也不是自杀死的,她是被逼到绝境才死的。她死后,会像她信奉的主说的一样下地狱吗?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光斑的痕迹渐渐变暗,他恍惚闻到那天浓烈的血腥味。

    血浓于水?当然。

    她的血像粘稠的漆,把他的人生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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