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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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铜锈

    下午五点, 岚市天色阴沉。

    顾希延驱车来到西山墓园,大门管理处看上去很冷清,仅零星几人进出大门。她在停车场静坐许久, 耳边反复响起老人沙哑的回音。

    她拨通那串号码时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案件过去这么久, 李青山的父母很可能已搬家换过电话。因而当对面竟然响起“嘟——嘟——”声时, 她的心整个提起。

    当年顾一舟不肯向她透露春景后事, 不久李青山和杨露也双双遇难, 她除了春景家地址以外, 就此和他们失去一切联系。人一旦死后, 好像就不再需要联系。

    她在卷宗中得知李青山父母的联系方式, 偷偷记下来。此时顾希延坐在车内,电话对面是春景的奶奶。

    视线渐渐模糊,她双手哆嗦着在地图上搜索西山墓园的位置。

    那里她去过不止一次。

    上小学时, 每逢清明节班级组织烈士陵园扫墓活动, 老师都会带学生来西山墓园隔壁的岚市烈士陵园。她和春景一起用纸巾折成白色小花,用别针戴在胸前。

    那时, 她还不太懂墓园的涵义。

    人不管生前还是死后,似乎总需要某个容身之处。因此时隔多年后, 她终于又找到好友的归宿,不过是一方沉沉的黄土。

    郊区的天空总是比市区更低沉, 连疾风和阴云也格外贴近地面。

    顾希延经由管理处围栏进入,手上拿着十元一束的白色与黄色小菊花束。她有些不满,春景不喜欢这些颜色, 下次不那么匆忙的时候,她得专门去花店买一束好看的。

    她行进至向上台阶, 小径石砖两侧的杂草新整修过,露出光秃秃的草根。湿闷闷的空气黏住皮肤, 她制服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又开始讨厌自己,泪失禁体质总是不合时宜地发作。

    灰恹恹的天空闪了几闪。

    远方传来“轰隆——轰隆——”的破空声,顾希延这才意识到出来没看天气预报,或许盛夏暴雨正在她头顶酝酿。

    1,2,37

    三块紧挨着的墓碑,维护得相当整洁干净,看样子两位老人每年都会前来清扫。墓前有插花的空心石柱,她撇起嘴角,有些心虚地把白黄小菊放进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希延一直不停地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雷声猛地隆隆作响,倾盆大雨忽至,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掀起一阵浓重的泥土腥气。

    她隐藏已久的委屈终于被清晰地冲刷出本来面目。在家中她从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在夜里掖住棉被一角轻轻抽噎。

    那扇无形的闸门之后,数不清的凝固物争先恐后地冲撞紧锁的机关,她的羞愧,疑惑,不安和遗憾都被黑色漩涡裹挟着不停地袭来,将她完全淹没在这场迟到的大雨中。

    下吧,下就好了。

    顾希延抹去眼角的泪痕,又被打湿,抹去,再打湿,她最后只好垂头紧盯地面。

    草地很快接纳了她的委屈,人类和自然在短暂的大雨中交互了彼此一部分气息和情绪。草地也有情绪,即便不为人所知。

    她的视线渐渐凝固。

    膝下有一圈草皮格外显眼,在墓碑的右下角,碗口大小的地面过于稀疏,甚至有些焦黄。

    鬼使神差般地,顾希延掏出兜里的工卡,ABS塑料的硬度足以深入泥土,她专心致志地挖着那个土坑,不停捻过泥泞,似乎在试图确认什么。

    她觉得好友应该会对此颇有微词。她在多年未见的她面前,挖掉她墓前的一捧土,实在是莫名其妙。

    雨势依旧,土坑很快汇聚泥水,她捻着捻着,忽然察觉到某种异物感,一圈细细的冰凉的东西缠住手指。

    她用力一扯,那东西被十分轻易地揪断。

    借着雨水冲刷,它原有的形状逐渐显现。一条十来公分的细链子,上面泛出孔雀绿色的锈。

    是铜?

    顾希延浑身一僵。

    *

    市局办公楼七层,物证保管室。

    “清单上就这些,你不是都看见了?”保管员曲悠指着电脑屏幕,语气很笃定,“不会错的,顾闲。”

    顾希延睫毛轻轻煽动,哑着嗓子应到,“好。”

    巴掌大的塑料证物袋里是一截断掉的细链子,以及一只沾着斑驳铜锈的吊坠。

    她转身走出证物室。

    “你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吗?”她记得当时春景问她,举着那枚小小横倒的数字8。

    顾希延心想,我妈陆方怡是数学老师,我能不知道这是代表“无穷大”的符号?

    她在十元店里买下那个普通的黄铜吊坠,那天是好友生日,对方看起来似乎很喜欢。

    “无穷大”的引申含义是没有尽头、无限延续。

    不论从数学角度还是从哲学思辨角度,似乎都是一种颇具智慧的概念。无限不是指边界外就没有东西,而是指边界外永远有另一个边界存在。

    顾希延听不懂她的高谈阔论,付钱时发现买它要花费五十元。

    她咬咬牙决定,等会儿点餐她得少吃一盒麦乐鸡块,不然零花钱不够了。从那以后,她决定再也不相信十元店。

    她紧盯那个铜绿色的吊坠。

    顾一舟的侦查记录里,在册证物中没有这条项链,很不正常。

    好友春景从收到项链那天起就一直戴着它,还时不时拿出来对顾希延炫耀,“看吧,我很宝贝它。”

    “你宝贝它不应该把它藏起来放好吗?”顾希延的大脑是单线程处理器,不太会解读弦外之音。

    “不,喜欢得一直戴着啊。项链戴着才有意义,藏起来算什么?”

    她颓丧地坐在工位。

    顾希延实在记不清那天好友颈间有无闪动那条细线,以及那个代表“无穷大”的吊坠怎么会出现在春景的墓前。生了锈,裹着绿。

    雨水呈酸性,而铜被酸性物质腐蚀会释放出铜离子,过量铜离子将导致土壤里的植物被“烧”掉,所以那圈碗口大的草皮才格外稀疏,叶片焦黄。这是基础刑技课上教授会讲到的最普通的案例。

    检验室工作人员小崔用SEM(电子显微镜)确认过锈层截面相对疏松,还没形成足够致密的多层结构。她耐心解释,这代表这块小小的铜暴露在生锈环境中应该还不足五年。

    不足五年?!她瞳孔骤然放大。

    也就是说顾希延心想有人在最近几年来过她的墓前,有意无意地把这条项链埋进了土里!

    不可能是李叔叔和杨露阿姨,也确认过不是她的爷爷奶奶,不是外婆祖父。愤怒从她心底涌起。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也绝不可能是路人经过随便掉落。

    那只有嫌疑人或凶手,或知情人…才可能会在多年之后来到被害人墓前,不论是回顾,或是忏悔,还是纪念。顾一舟还是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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