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来的小夫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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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久前刚经历了天旋地转的翻覆,此时仍有些不敢相信。

    他抽噎着凑上前, 想辨清楚裴穆说的是真是假,却先一步被咬住了唇。

    “唔……”

    钟意竹睁大眼, 连哭都忘了, 嘴唇被没有章法地舔|咬.含|吮, 他羞得整个人都红了,直到憋得呼吸不过来,他才想起来伸手去推。

    裴穆松开怀里的人, 他也有些喘,连耳根都红透了。

    钟意竹凑得太近,他脑子一热,剩下的全凭本能动作,之后的滋味又太好,让他欲|罢不能,直到这时才回味过来。

    他舔了舔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畅快过。

    钟意竹已经止住了哭,只是因为哭狠了,还会时不时地抽噎一声。

    裴穆起身点了烛火,又去拧了帕子来给他擦脸。

    钟意竹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红,鼻尖红,连嘴唇都像红透的野果,似乎掐一下就能迸出汁来。

    裴穆仔细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昏暗的烛光下,他捉住他躲闪的眼睛。

    裴穆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村里人都说我是煞星,隔壁村的算命先生说我克亲克近,你不怕吗?”

    钟意竹抽了下鼻子,嗓音沙沙的,哭久了说话都没力气似的,应得却果断:“不怕,他们乱说。”

    裴穆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也不全是乱说。”

    “我娘确实因为生我身体不好,才会在月子里就没了。”

    钟意竹拧起眉:“你当时还是个婴孩,关你什么事?难道不是因为你爹失职没照顾好你娘吗?”

    裴穆曾以为他永远不会跟人说出这段往事,他早就埋在心底等它自己烂掉,因此连回忆都显得艰难。

    “……裴松和我娘是祖父撮合的,裴松在娶我娘之前就喜欢田氏,祖父看不上田氏,硬压着裴松娶了我娘,我娘脾气硬,嫁过来发现丈夫心里有别的人,自然要闹,两人闹成了村里人尽皆知的怨侣。”

    “祖父当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可村里人都是凑合着过日子,没有和离一说,若说要休妻更是没道理了,便只能将错就错。后来我娘生完我身子虚弱,裴松对我没有一丝亲近,还不顾及我娘刚生产便使唤她干活,我娘和他大吵一架后,夜里突发血崩离世,连请郎中都来不及。”

    “祖父倒还有点良心,他那时也生了病,又觉得若不是他,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一时想不开,没几天也走了。”

    “裴松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给我取名裴墓,说娘和祖父的碑都该背在我身上,他从小就跟我说,我天生就是带着不详的,我不该活着,应该主动去死,免得伤及亲人。”

    “我偏不。”

    裴穆躲开钟意竹凝视的目光,平静地道:“我想过很多次要杀了他们,但他们实在不配让我陪葬。”

    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之前在村长面前说的是假的。”

    “他们就算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让他们过得舒坦。”

    “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心黑手毒,”

    裴穆黑沉沉的眼看向钟意竹,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钟意竹看,又把选择权交回钟意竹手里。

    “竹哥儿,你若是今日选了我,日后你要反悔我也不会应的。”

    裴穆想,他尝过了最甜的蜜,哪里还舍得放下呢?

    可哪怕他所有的意志都在喧嚣着占有,他最后的理智却依旧给了钟意竹离开的机会。

    就算钟意竹现在后悔了也没关系的,钟意竹送给他一个美梦,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慷慨的馈赠。

    他的手心里却被塞进了另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手也要擦。”

    裴穆沉默地抿了抿唇,手上却细致地擦了起来。

    钟意竹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裴穆寂寥寥落在地上的影子,又看向裴穆冷硬的眉眼。

    裴穆一个人扛过的时光太长太长了,他想。

    他参与不进去的那些往事把他磨成了一把晦暗的刀,可他却依然是一个正直的人。

    他往前凑了凑,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裴穆慢慢交织重叠。

    这样就很好。

    钟意竹同样很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我不会反悔。”

    他笑着看向裴穆:“我眼光最好,所以你也最好。”

    裴穆只觉得心口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狂喜的波涛一阵阵散开,他握紧手心里的手,一滴泪轻飘飘砸下去,他连忙用帕子去擦,钟意竹却攥紧手。

    他听见钟意竹说:“扯平了,我不去找爹爹告状你把我惹哭的事了。”

    裴穆抬眼看着钟意竹,他这一辈子从未有一天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过,此时此刻,他却由衷地感谢起上天。

    他伸手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像抱住了全天下最最珍贵的宝物。

    ……

    等裴穆重新收拾完吹灭蜡烛上床,钟意竹已经躺回了他自己的被窝里。

    许是回过了劲害羞,他连被子都盖到了眼睛下面。

    裴穆上床躺下,他转过身面朝钟意竹的方向,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看到人好好地呆在那里,便觉得心满意足。

    钟意竹被他看得又往下缩了缩,裴穆伸手往下拉了拉他的被子:“我闭眼就是,再这样喘不过气了。”

    钟意竹在黑暗中弯了弯眼睛,他伸手勾住裴穆的一个手指,惹得裴穆反过来将他的整只手都紧紧握住。

    裴穆的手比他的大一圈,有茧,却让人觉得觉得安心。

    钟意竹闭上眼睛,沉沉地落入梦乡。

    睁开眼时,日光已经透进了卧房。

    身旁的人早已起了,钟意竹也连忙准备起身,还没穿好衣服,那边裴穆已经推开门进来。

    四目相对,钟意竹先一步撇开目光,他脸颊发烫,心脏也怦怦跳着,竟恍然觉得像是又成了一次亲似的。

    裴穆手里拿了两个剥了壳的鸡蛋,走到床边轻轻往钟意竹的脸上滚着消肿。

    钟意竹乖乖闭着眼仰着头任他动作,一看便知是被人疼惯了,动作自然极了。

    裴穆把目光锁在钟意竹脸上。

    他一整晚没有合眼,总害怕自己醒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如今天光大亮,眼前的人一副哭狠了的模样,耳尖泛红,却实实在在地坐在这里任他动作。

    他轻轻摸了摸钟意竹的眼睛,钟意竹抖了抖,却没躲。

    他没有做梦,都是真的。

    直到此时,他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钟意竹睁开眼正对上裴穆的笑,他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窗外天光好,有情人成双,连看着对方都觉得甜。

    “眼睛还疼不疼?”裴穆凑过去轻轻吹了吹,钟意竹皮肤薄,红肿便异常明显,滚了半天才消下去一点。

    钟意竹摇头:“不疼,就是有些酸胀,不管它自己会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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