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者选拔游戏[无限]: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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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夜晚的时间唯有在此刻突飞猛进,过得十分快速,又完全凝固,好像黄昏时所有人满怀信心整理装备要下地的景象还在眼前。

    但下地那漫长麻木的三个多小时带来的梦魇还没有消散,夜晚的短暂就已经摆到了我们面前,变成了对下一个夜晚将会到来的恐惧。

    这一晚上没有任何喘息,我看到所有同行伙计眼里,压力和绝望油然而生。

    再看严二掌柜,还有神色依然有些神经质的野猫,我一瞬间引发的那些可怖联想和明悟就压住了。

    我没有办法把这些直接说出来。

    我无法承担一个黑暗猜疑链掀开后可能引发的后果,更不想这么快让大家思考,作为泥中祟对营地里其他人的态度和立场。

    至少现在,宁可使唤大家做些毫无收益的荒唐事,我也绝不能把事态恶化到,让哪个伙计首先提出来要混入营地中取代什么。

    不管怎么样,第一个“泥中祟”的自我认知不能这么快出现在我们这群“人”里面。

    正在这想着,鼻子又是一热,我没有防备,就感到一道蜿蜒的热意沿着下巴滑落到我拿着的肉串上,顿时一阵反胃。

    前不久被大厨邀请,意动后神态古怪的那个伙计,一直在埋头吃着,此时霍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我。

    他露出有些发白的牙齿,就说,“顾问,你病了。我们去队医那里看看吧。”声音和神色无法形容,那种僵硬非人的微笑几乎是妖气冲天的,“这是我们自己的营地,没有什么客气的吧?”

    这句话的怪异语气让离他最近的大厨伙计几乎是一下子瑟缩了一下,往后就退。

    厨子这一退,整个队伍里所有人就一动,全都猛然看着他。

    我自己也没有例外,随着厨子脸上的惧意和怀疑,我立刻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带着扭曲的情绪一下子充满了我的胸膛,让我难以抑制地死死盯着他看。

    我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像当初的严二掌柜一样从噩梦中惊醒,却又没有掩饰好选择揭露,我和其他人会不顾一切让他重新“认同”我们是同类,是营地里普通的一员。

    这种手段里,甚至包括让他永远闭嘴。

    乡间的俚俗怪谈中,就常有五仙五类夜间拦人讨封的说法。说如黄皮子一类的妖物,在马上要成人的时候,会拦截路上乡人,问对方眼里看自己是什么。

    此时如果对方答是人,则黄皮子会因此获得人的身份。而作为把妖邪转变为人的代价,给封的此人会被迫支付出一切寿数和命运。

    而如果答非人,讨封被破坏,黄皮子则会受到重创,变成似人非人的邪物,从此一直怨毒地对此人加以报复。

    我们现在,不管主观上是否愿意,就变成了这种混迹在人群里渴求身份认同、不停无声讨封的鬼东西。

    绝望,一丝绝望在我不受控制的恶意里涌了上来。

    “喵……”

    就在这个时候,很奇怪的,我感到脚背上始终存在的那份错觉般的沉重里,好像有一只猫在叫。

    我被这声猫叫打了岔,迅速下滑恶化的情绪停了一下,下意识就低头去看。

    但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人会看不见的,又或者是成为泥中祟后就会看不见的。但那种幻听实在太清晰了。

    我忍不住就道:“嘘,你听见猫了吗?”

    几乎要涕泗横流的大厨愣了一下,眼泪朦胧看我,大概完全无法思考这种一触即发的极度妖异里,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地问话是什么。

    但他确实下意识努力去听了一下,有点茫然看我,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没有啊。”

    随着这句话开始,他在潜意识里好像重新找到了一个亲近我的锚点,那种惶恐和惊疑不定褪去了很多,快速变回了懵然不觉的信赖。

    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被这份重新建立的亲切感覆盖了,忍不住又问我:

    “营地里让带猫吗?兄弟,你可以啊,我也就敢偷偷出来摸根烟……哎,土猫吗?”

    我定了定神,感到自己和其他人笼罩过去的恶意在渐渐收拢平复,但那种恶毒的余韵还残留着,让我的脑子突突发疼。

    我匆匆擦掉已经半干的鼻血,随口说,应该吧。

    很快,这一顿晚饭吃下去,我又让大厨给我们炖了一锅乱七八糟的大杂烩,像胡辣汤一样每人端了一碗。

    我喝着,出了一些汗,人就舒服了一些,就让大厨回去休息,说剩下收拾的事让我们兄弟自己来。

    片刻后,只剩下我们自己,重新归回的寂静里,我听到方獒在一震后叹了一口气,骂了一句脏话。

    像他这样陡然僵硬了一下,从那种扭曲的攻击欲望和认同感里清醒的,也不止一个。

    很快,端着碗的我们几乎是每人轮流开始低声骂脏话,接龙一样快速过了一圈,最后在严二掌柜和高六这个末端停住。

    严二掌柜是凭借个人形象在队伍里没什么地位,就算这种鬼地方鬼时候也没人给他递话头;高六是单纯话少,没有那个语言储备,微微一愣后,只有些犹豫地掀起眼皮,最后看了看野猫。

    有那么一瞬,在凝重的气氛里,我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跳脱的想法,想听听野猫会不会替高六再骂一遍,词汇量够不够用。

    但野猫的反应再次让我皱了一下眉头,感到一丝不对。

    他好像是无意识就避开了一下和高六的对视,脸上的神色非常僵硬排斥,就好像在这里的高六不是他唯一的妹妹,而是什么冒牌货一样。

    我想到他先前在我耳边呓语的那一句,说他看见高六跳进了陷坑,心中就是一沉。

    同时,另一种疑问则让我不由在想:如果高六已经成了更深层一次的“泥中祟”2.0版本,这个套娃的结果按理说只会让野猫更加信赖她,美化加固他的认知,让他更加辨别不出来高六的真伪。

    所以,在他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反逻辑的事情?

    我下意识去看高六,和高六对视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听到对方说,要几个人跟自己走一趟。

    严二掌柜在恍惚里吓了一跳,有些应激地坐直起来看我们两个:

    “去哪儿?这时候你们要分兵?!”

    这时候我看他实在要晕倒一样,在混乱里倒有了一丝亲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看看,我们下来的那个地道还在不在头顶上。”

    这个话题无疑一下击中了队伍里无法直言的禁忌,我看到身边人的表情都痛苦扭曲了一下。

    然后野猫站起来,冷冷说,让我留下,方獒守着我,他和高六一起去。话语里充满了提防。

    高六又看了他一眼,有些沉默垂了下眼,立刻就平静说:“我一个人去,带一个录像跟大家同步就行了。”

    我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有种莫名在调解家庭纠纷的焦躁,心说我又不是真的老父亲,也不会这套啊,恨不得上去一人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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