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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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法兰西国王的儿子,选择我的儿子吗?”

    于格九世曾经和约翰的妻子昂古莱姆的伊莎贝拉订婚,但约翰却因看中了伊莎贝拉的美貌和领地横刀夺爱,这也是吕西尼昂家族公然背叛约翰而没有受到太多道德上谴责的原因。尽管于格九世已经再婚生子,但失去昂古莱姆的伊莎贝拉对他来说仍是不可释怀的奇耻大辱,但如果他的儿子能够迎娶她,那吕西尼昂家族便可以立刻分享阿基坦公爵的头衔,甚至在未来分享她对英格兰和诺曼底的继承权,这对约翰王来说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叠加他们曾经的旧怨,只有她和小于格联姻,吕西尼昂家族才可以相信她真的对往事既往不咎,或者即便她还怀恨在心,她也不会再有能力反抗。“您的儿子年满十二岁了吗?”玛蒂尔达问,她不会答应联姻,但她并不打算立刻拒绝,她动了动袖子,一直随侍在她身边的雷西的罗杰知道了她的暗示,“而且,我的封君是法兰西国王,监护人则是教皇,没有他们的允许,我缔结的婚约未必有效。”

    “这不要紧。”于格九世道,“我的儿子还差几个月满十二岁,但已经可以践行婚姻的责任了,只要实际上的婚姻已经缔结,那教皇迟早会承认这个结果,如果您对此存有顾忌,您也可以先同我们一起回到拉马什,我保证您一定会受到最隆重的款待,如一位公主,如一位女王。”

    那就是要将她扣押和囚禁,直到小于格成年或者英诺森三世承认他们的婚姻,到了那一天,她就真的成为了他们的傀儡,这样的结局和一直留在巴黎有什么两样。“我的婚姻还没有这么廉价。”玛蒂尔达冷冷地说,她抬起了手,动作十分优美,仿佛只是为了整理她脸颊边散落的头发,“此外,我从没有原谅你们的背叛,也绝不会承认你们有权侵占我的土地,我父亲的灵魂惩罚不了你们,那现在就让我亲自来惩罚你们!”

    是她袖间的十/字/弩,她的第一箭射中了于格九世的手臂,第二箭则直接贯穿了吕西尼昂的杰弗里的喉咙。“保护公主!”雷西的罗杰大喝一声,而玛蒂尔达已经立刻离开了餐厅,她得赶快离开。

    出于她的警惕心,她没有让她最忠心的那部分骑士离她太远,她的马系在城堡外,这给了她逃走的机会,可离开了城堡,她又该逃到哪里去呢?“朝卢瓦尔河的方向走!”她很快下定了决心。

    她现在已经在阿基坦公国境内,只要这个消息传开,那些曾经忠于她父亲或不满于约翰王等人的领主们会,并且在约翰王事实上并没有能力控制阿基坦的前提下,她的叔叔也未必不会支持她。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据点,只要摆脱了吕西尼昂家族的追杀,攻占一两座城堡对她来说并不算很难,但当她终于艰难地摆脱了吕西尼昂家族的追兵时,她却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标志。

    她看到了法兰西军队的王旗,以及路易王太子的盔甲,他们追过了卢瓦尔河,现在正和吕西尼昂家族前后夹击她。“是英格兰公主!”她听到了激动的声音,而后附近燃起了火把,她的面容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了法兰西军队面前,他们都认识她,而她身边仅有的几名骑士根本不足以对抗路易王太子所率领的大军,她没有任何退路了。

    卢瓦河河有那样长,可他们就这样碰巧遇到了她……她终于感受到了绝望,为这讽刺的一幕歇斯底里地大笑:她是命运的玩具吗?她曾经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吗?上帝赐予她生命难道就是为了捉弄她,看着她在十年的隐忍和拼尽全力的反抗之后再次被同样的敌人抓住吗!“你终于出现了。”她听到路易王太子的声音,流水的声音那样湍急,他的声音却异样清晰,夹杂着恼恨,也夹杂着狂喜,“你不曾虔信上帝,代价就是被上帝抛弃,若你能够恪守封臣的誓言,又何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从巴黎到图尔,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明明率领了两千装备精良的军队,却偏偏眼睁睁看着她一路逃到了阿基坦境内,若他如此声势浩大地出发却被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耍得团团转,他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又怎么树立自己在诸侯间的威信?

    但现在,胜利于他终于唾手可得,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胜,他当然要以绝对居高临下地姿态嘲讽他的对手。听到他的话,玛蒂尔达低低笑了起来,她仰起脸,泪水混着尘土和碎叶滴落在她手背上:“誓言,什么是封臣的誓言?是腓力二世可以通过谎言和诬陷掠夺我的领地和财富,我却必须承认现实的誓言?是你可以仗着王太子的身份对我指指点点,而我得因我从没有犯下过的罪过承受规训和职责的誓言?是你们可以任意屠杀和驱逐曾忠于我父亲的臣属,我却只能旁观和漠视的誓言?这样的誓言对你们有坏处,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们可以任行不义,我却必须接受现实,你们要求我遵守规则不过是因为你们能从规则中受益罢了!”

    “你们对我的期望是什么?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的是什么?你们要我做你们喜欢的漂亮玩偶,要我无怨无悔地做你们控制诺曼底和阿基坦的工具,要我将我继承自我祖先的血脉当做我苟延残喘的资本,你们可以欣然笑纳,我却连一丝一毫的怨恨和反抗的权利都不应该有,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不会察觉到痛苦,我应该心安理得地将我自己卖一个好价格。”她忽然尖叫起来,那悲怆决绝的声音仿佛能划破夜空,“我不要这样活着,我死也不要这样活着!”

    她用力拍打了马腹,马嘶鸣一声,转身朝近在咫尺的卢瓦尔河奔去:“拦住她!”路易王太子惊怒道,他身边的骑士反应很快,立刻搭弓结网,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看到她纵马跃入漆黑的河水,转瞬之间便被那河水吞没。

    第68章 过往(上)

    “我们还要坐多久的船?”

    新的一天, 清晨时分,当君士坦丁试图用睡眠抵御这痛苦的颠簸和吵闹的水声时,某个精力旺盛的红发小朋友本着他不好过养父也绝不能好过的心再次摇醒了他。君士坦丁睁开眼睛, 正好对上养子那双焦渴难耐的深蓝色的眼睛,在镇压养子的躁动和躺平继续装死之间,他决定先对他实话实说:“等穿过勃艮第公爵的领地就行。”他说, “如果你实在无聊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为什么一定不能穿过勃艮第公爵的领地。”

    一个月前, 他终于从英诺森三世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准许, 英诺森三世已经和英格兰的约翰王和解,那接下来他就要帮助约翰王打击他的敌人腓力二世,而英诺森三世瞄准的腓力二世的痛点有两个, 一个是他要推翻腓力二世拥立的布列塔尼公爵阿丽克丝与德勒的皮埃尔, 另一个则是阻止腓力二世的次子和阿基坦女公爵联姻。

    这两个任务风险很大,但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问题在于一旦腓力二世同时失去了布列塔尼和阿基坦,那他十有八九保不住他已经到手的诺曼底:约翰王在经历了惨痛的失败后已经痛下决心在不列颠狠命厉兵秣马, 威尔士与苏格兰深受其害,面对如今似乎已经今非昔比的约翰王, 腓力二世还真要慎重以待。

    清楚这一严重后果, 所以君士坦丁十分肯定腓力二世一定会极力阻止教廷使团前往巴黎, 哪怕这个使团里有他这个西西里国王和戈特弗里德(德语的杰弗里)这个奥地利公爵之子兼教皇认定的布列塔尼公爵也是如此, 联想到他和英格兰的玛蒂尔达曾经的婚约, 腓力二世很容易猜到他们实际上是奔着让他同时失去布列塔尼和阿基坦两个目的来的, 所以离开罗马之前, 他先和英诺森三世商量好了口径, 那就是前往巴黎的教廷使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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