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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中世纪]鹰徽振翼时》 60-70(第12/12页)
所以,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她已经死了吗……
戈特弗里德的心没有来由地生出几分恐惧,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个他明显是第一次见到的女孩产生一种仿若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好似他曾经见过她,听过她的故事,乃至和她有着真切的联系,他正胡思乱想时,他发现他被推开了,他踉跄了一会儿才站稳,而后,他看到君士坦丁半跪在泥土边,从马下抱起了那个昏迷的女孩,无端地,他觉得他监护人的脊背正在发抖,这很奇怪,他一向是那么镇定:所以,如果他真的再次见到了那个他喜欢的女孩,他也会像现在这样流泪吗?
第70章 真名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她的身体, 她在绝望和刺痛之中几乎遗忘了呼吸的本能,但她身下的雷古路斯没有甩开她,它用力带着她一起跃到了河岸边, 清醒时,她把自己绑在马上,沿着卢瓦尔河逆流而下, 她知道她不能向北, 可她真的能够能够活着回到她想回去的地方吗?
她幸运地没有遇到追兵和劫匪, 但也仅此而已, 没过多久,她感到她开始头昏,右腿也疼得撕心裂肺, 起初还能咬牙赶路, 但很快便坚持不住,就一会儿,她对自己说,她只是想要休息一会儿, 她只是想看一下她的腿是什么情况,但勉强解开绳索后, 她便栽倒在了松软的沙土里, 她实在太累了。
她好像在发烧, 又好像已经灵魂出窍, 她听到她身边出现了很多人, 他们杂七杂八地说着不同的语言, 有些她能听懂, 有些则一窍不通。从那破碎的词句中, 她听出有些人说她活不了了, 他们应该为她祈祷,有人则反驳说她还有呼吸,也许会有奇迹出现,但有人似乎比所有人都要坚定,她感受到他在给她喂水,给她包扎,在她耳边不断地提醒她她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要活下来,没有任何事,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他至少用不同的语言说了三次同样的话,无形之中,这确实给了她一些勇气,让她能够和高烧以及撕心裂肺的剧痛搏斗:她得活下来,她还没有见到妈妈,还没有夺回她的一切,还没有完成她的复仇,奇异地,意识到她正身处一个陌生且善恶不明的环境中,她的心却是平静而冷漠的,最坏坏不过回到巴黎,而现在至少她活着,也许她活着。
她渐渐确认她仍然活着,因为她越来越多地感受到她身边的景象,那濒死的高热与虚脱也渐渐离她远去了,带甜味的水缓解了她喉头的焦渴,也好像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慢慢带走,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金色,她盯着那片金色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个浅金色头发的俊美青年:“你醒了。”他看着她,目光十分温柔,不知为何,当她听到他对她说话时,她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她曾经见过他吗?“你的右腿骨折了,不过我已经给你重新接骨,也包扎好了伤口,不会给你留下残疾或者伤口感染的风险;你刚刚发了高烧,但现在已经重新退烧,没有给你带来不可逆的后遗症;不过,你现在还是很虚弱,所以你最好还是好好休息,恢复你的体力并促进骨头愈合,这很重要,标志着你是否能够彻底恢复健康,这是医嘱。”
他说的是法语,但隐约有一些意大利的口音,他是意大利人吗?“谢谢。”她哑着嗓子说,她都没想到她的声音竟然会嘶哑粗嘎到这个地步,时隔数日再次开口说话,她又感到一阵发炎肿痛,而那个金发的青年似乎早有预料,他递给她一杯水,“在你嗓子恢复之前,你不用开口,你可以在我的手上写字,英语,法语,拉丁语,都可以。”
他摊开他的手心,那是一双十分修长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没有任何伤口与劳作的痕迹,他是贵族。“你是谁?”犹豫片刻,她在他手心写到,这会让手心发痒,可他的手始终纹丝不动。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来自西西里,我的名字是君士坦丁。”他说,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原来他是西西里人,难怪他会说法语,诺曼法语本就是西西里人的语言,他仍然在等待她的回答,有一瞬间,她竟然有一丝如实相告的冲动,但那丝冲动很快被理智压抑,在没有弄清来人的身份和动机之前,她不能暴露她的身份:“贝伦加利亚。”
听到她的回答,君士坦丁脸上似乎出现了几分失落,这令她感到一阵莫名地心虚,她顾左右而言他:“我的马呢?”她再次写道,她记得她昏迷前雷古路斯一直在她身边,如果她将来要离开,她至少需要一匹马。
“那是匹好马。”君士坦丁答道,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你奄奄一息,它还生龙活虎,并且,它十分忠心,在我发现了你,想将你抱到船上的时候,它一脚把我踹到了河里。”
“对不起。”贝伦加利亚感到脸上一烫,下意识地,她摸向自己的腰,她的腰带是黄金的,也许她可以拿它作为赔偿,但意外地,她的腰间空无一物,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穿的已经不再是她离开图尔城堡时的裙子,而是一件陌生的修女袍,她一呆,捏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似乎看出了她在担忧什么,君士坦丁已经提前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找到了附近的修女,请她们照顾你,帮你换衣服,你有一条腰带,还有斗篷和鞋子,这是你的财产,我们随时可以还给你。”
“沿着河流的方向丢下就好。”她再次写道,但想到她的初衷,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们可以把腰带留下来,把它溶成金子,这是你们救我的酬劳,以后我还会想其他办法感谢你们。”
她知道她的要求很古怪,但奇异地是,君士坦丁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或许是因为他同样也有隐瞒着她的事:“你不用刻意地感谢我们,看到少女身处危难,我们一定会伸出援手,我们要去布列塔尼,也许会经过香槟和普瓦捷,那你呢,你的亲人在哪里,也许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他来自西西里,他们要去布列塔尼,她的心跳开始加快,结合这几个线索,她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和来意:“我没有想去的地方。”按捺住激动,她在他掌心写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带我一起去布列塔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