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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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斯坦丝看到君士坦丁低下了头,她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好一会儿,她才听到君士坦丁再次开口,“您爱我吗?”

    “当然。”康斯坦丝的眼中拂过一丝诧异,她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需要被怀疑的,“我爱你,亨利也爱你。”

    “因为我是你们的儿子?”

    “是的,父母总会爱着自己的孩子。”

    “但我可能并不是您真正的儿子。”君士坦丁说,犹豫许久,他还是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茫然与纠结说了出来,即便这可能会让他失去他本可以理所当然拥有的情感,“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的姓氏不是霍亨斯陶芬,我只是凑好有些像你们。”

    第38章 离别

    人首先作为纯粹的意识、自由的主体而存在, 然后通过自己的选择、行动和生活,才定义了自己是谁,形成了自己的本质(1)。

    他曾经有过一段完整的人生:他的名字是君士坦丁, 他出生在波茨坦,他四岁时父母死于海难,他在动荡和混乱中度过了颠沛流离的童年, 直到叔叔将他送去了美国, 他后来又回到了欧洲, 他遇到过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喜欢的女孩, 可如果他曾经有过一段完整的人生,那现在的他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曾经的父母留给他的只有零星的记忆和看不清面目的旧照片,是亨利六世和康斯坦丝让他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爱, 可他和他们之间的相处越多, 他就越在意他其实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爱。

    这样的困惑和茫然在他心中徘徊已久,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敢于说出来,他面前,康斯坦丝眼中同样浮起困惑的神色,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困惑, 可你从我腹中出生, 我为你哺乳, 抚养, 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你就是我的孩子。”他抬起头, 和康斯坦丝目光对视, 她的眼神仍然那么温柔, 在这一刻, 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来自父母的爱不仅仅是孩子生来就拥有的,这样的爱也是在相处的时光中慢慢萌生出来的,我爱你,君士坦丁,我们曾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些事情真实存在,所以你也是真实存在的。”

    来自父母的爱不仅仅是孩子生来就拥有的,这样的爱也是在相处的时光中慢慢萌生出来的,他已经和他们相处了十二年的时间……“谢谢您,妈妈。”他低声说,他伏在她怀里去索取那所剩无几的时间。

    ,

    1205年1月13日,西西里的康斯坦丝女王去世,按照诺曼王室的惯例,她被安葬在巴勒莫大教堂,她的父亲罗杰二世和丈夫亨利六世旁边,和两位君主华丽的红斑岩石棺相比,康斯坦丝的棺材显得十分朴素,并无过多的纹饰,这是她生前的心愿,而她同样在遗嘱中表示西西里不必因为女王去世征收额外的税款和捐赠,从而减少因她的去世而带给西西里人民的负担。

    如若继位的君主尚未成年,先王本应安排摄政人选,不过奇异的是,康斯坦丝女王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得如此妥帖,唯独略过这个问题。但短期内,女王的葬礼是最重要的事,因此西西里的官员们暂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直到葬礼结束。“我听说你曾在我出生时预言我的未来。”当菲奥雷的乔吉姆难得得离开隐居的修道院参加女王的葬礼时,他听到君士坦丁问他,十二岁的国王穿着丧服,目送着母亲的石棺被安放在父亲身侧,“你认为我可能成为救世主,也可能会成为毁灭世界的‘敌/基/督/者’。”

    “是的,我推测这或许是因为您会同时受到父母双方的影响,但亨利六世在临终前已弃恶从善,您的母亲更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女王,您的命运已经朝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们谁能窥见未来的命运呢?”君士坦丁说,他嘴角的笑容一闪而过,他旋即反问,“那你呢,主教,你认为你是一个正直的人吗?或者说你是一个虔诚的人吗?”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以至于菲奥雷的乔吉姆都怔忪了片刻,好一会儿,他才笃定地说:“是的,我是一个正直而虔诚的人,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而非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修饰的谎言。”

    “可我同样听到了许多有关于你的非议,将你斥为满口谎言、离经叛道的异端,所以你看,所谓的命运是如此矛盾,也许救世主和敌/基/督/者会同时存在。”他从石棺前转过身,菲奥雷的乔吉姆感到国王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正直视着自己,那样的目光仿佛能直击灵魂一般,“我见过未来的世界,即所谓的‘圣灵时代’,那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战争,劫掠,屠杀,瘟疫,我每时每刻都行走在地狱的边缘,我曾经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但现在不同,我得尝试改变那一切,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我真的能做到,或许我便成为了所谓的‘救世主’,就像涟漪足够多,便可以改变河流的走向。”菲奥雷的乔吉姆还微有恍惚,而君士坦丁已经重新露出了微笑,他又恢复了他那温柔的、敏锐的、但无法令人真正窥清的面色,“但现在,我得去见我的另一个父亲了,圣座应当已经等待我许久了。”

    ,

    按照中世纪的标准,他还有两年才成年,换而言之,不论他是否已经具有成年人的智慧,在这两年之间他都需要一个摄政者,对此,他和康斯坦丝女王的想法是不指定一位或多位固定的摄政,而是在面见英诺森三世后由他决定,对英诺森三世而言,他会欣喜于西西里的恭敬,可他最后选择的人选为什么不能和他们真正心仪的人选恰好重合呢?

    比起虔诚的圣者,英诺森三世更似一位精干的官吏,他个子不算高,面容如大理石般冷峻,当君士坦丁来到宗座宫,跪伏在英诺森三世面前时,他感到他的目光正在他面孔和脊背之上梭回,这样的凝视也是一种无形之间的压力,好一会儿,英诺森三世才开口,他似乎在感慨:“我总以为你还是一个小孩子,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确实还是一个孩子,在圣座面前,我永远是一个孩子。”君士坦丁说,“您在过去的四年中对我们母子处处维护,我母亲对此始终感怀于心,因此临终前,她嘱咐我请求圣座将我监护至成年,同时让我在征求圣座的同意后才任命下一任巴勒莫大主教的人选。”

    如科隆大主教于德意志、兰斯大主教于法兰西、坎德伯雷大主教于英格兰一样,巴勒莫大主教是西西里最重要的宗教职位,如若国王年幼或不在国内,巴勒莫大主教往往需要承担摄政与监护之职,因此西西里国王本来绝不该让教廷染指这一职位的任命。闻此,英诺森三世确实产生了几分诧异:“这是你的权利,孩子,西西里国王有权任命他境内的主教。”

    “任命主教的权利固然属于国王,但我认为我现在尚且受限于年龄和阅历,因此并不能很好地甄别这些潜在的人选,不过,有一位您曾经推荐过的人选或许可以承担这样的责任,贝拉尔德·卡斯达卡,他现在是巴里大主教。”君士坦丁说,“他虽然年轻,其才智和品德却足以令我折服,正如我对圣座的仰慕一般,如果需要我选择一位新的巴勒莫大主教,我认为这位贝拉尔德主教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读历史书还是有一点好处的,至少能让他从茫茫人海中精准挑选出这位陪伴腓特烈二世到了生命的最后的大主教,尽管他现在或许还是作为教廷的顾问前来“监视”他的存在,也许他不会像腓特烈二世一样和这位大主教建立家人般的情谊,但至少可以提拔一下这位忠诚和能力都得到验证的人选,这可以帮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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