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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 【完结+番外】(第2/3页)
客人, 姜言长舒了一口气,回去洗漱。
谢稷还在三进正厅院,陪着嗲嗲、小哥与两位姐夫说话。
姜言打开小哥从美国带回来的香薰油, 倒了几滴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一个澡,头发吹干,没等谢稷便睡了。
随着脑中血块被吸收殆尽,创伤被一点点修复,有一些记忆渐渐在脑中复苏。
姜言梦见自己变成了小小的一只,穿着靛青色的偏襟绣缠枝小褂,配大红灯笼裤,坐在小凳上,跷着胖乎乎的小脚丫, 抗议地往后缩了缩,对蹲在面前给她穿鞋的小男孩,嚷着换一双,这双不好看。
男孩很瘦, 剃着光头,额头鼓着一个血包,破皮的那种,渗着血;拿鞋的手上带着薄茧、沾着血,不知道是手上有伤,还是摸额头蹭上的。
男孩沉默着不说话,却听话地重拿了一双给她穿。
穿好鞋,小胖丫晃了晃头,早上扎好的小揪揪,因为拽着男孩跑了一路,已经散了:“谢谷神,你会扎头发吗?我要漂亮的双丫髻,系铃铛的那种。”
男孩定定看她片刻,转身去拿梳子。
小胖丫跳下凳子,跟着他来到梳妆台前,踮脚拉开抽屉,“你个高看到了吗,我要牛角梳,红发带,银铃铛。找不到红发带,”她点了点自己的上衣,“用这种青色的也行。”
男孩依言照做,红、青发带各找了一根。
小胖丫歪头看了看,没反对,噔噔跑回原位,乖乖在小凳上坐好。
男孩从没给人梳过头、扎过发,很是笨拙,手下的动作却很轻。
头发扎起,松松垮垮的,不等系上铃铛就散了,男孩一遍遍地重复着。
牛角梳一下一下轻轻滑过头皮,小胖丫舒服地眯起了眼,渐渐打了起小呼噜。
姜定知走了进来,轻轻抱起睡着的孩子,褪去小鞋子,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薄毯。
小胖丫哼叽一声,蹭了蹭枕头,在姜定知的轻拍下,睡得更熟了。
男孩默默地在旁看着。
安顿好小孙女,姜定知回头看向男孩,朝门外指了指。
两人悄悄走出门外,去了隔壁。
姜定知找来医药箱,给他消毒上药:“回家后,让你姆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别伤着脑子了。”
男孩不吭声。
姜定知看看墙上的表,这个点,葛丽云还没下班,想想他家的情况,便没撵人,而是取出棋盘、棋子,招手让孩子过去,教他下起了棋。
孩子很聪明,一教就会,一点就通。
姜定知爱才心起,让他有空来家玩儿。
自此,小胖丫身后辍了条尾巴。
她爬树,他在下面举着双手,做好接着的准备。
她贪嘴吃多了,哼哼唧唧躺在那儿,他给揉肚子。
她跟大院里的小朋友疯跑、玩耍,他守在一旁递水递帕子。
她拿了零花钱要去看电影,他研究好路线,带她去看,回来的路上,小胖丫耍赖不想走,他背着,一步步走回大院。
晚上她要去照知了,他打着手电筒跟在身后。
她学了一首新诗,虞世南《咏萤》(唐)
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学完想要萤火虫,他一个人跑到郊区,蹲守半夜,捉了十几只装在玻璃罐里,跑来送她。彼时,她躺在床上早已酣然入梦,葛丽云、姜定知等一帮人找他找得人仰马翻,
……
小胖丫六岁那年,姆妈病了。
那是一段灰色的记忆。梦中,姜言嗅到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瞧见的都是姆妈一日比一日憔悴的容颜,耳边萦绕的是大姐哀哀地哭泣,问姆妈:你走了,我怎么办?
姆妈说了什么,小胖丫不记得了。
只知道,二姐牵着她和小哥的手,站在病房门口,心情涩涩的就像泡了水的苦楝子。
生活慢慢变成了三点一线,家、学校和医院。
陡然有一天,说是小尾巴跟人打了一架,伤了人,被葛阿姨送回了湘潭。
没有告别,也许……来不及告别。
随着姆妈的离世、嗲嗲赴港工作,小胖丫的生活,好似一脚踏空般,不停往下坠往下坠……
姜言猛然惊醒,盯着暗光中的天花板,久久回不过神。
“吱吜”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谢稷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姜言撑着床铺坐起,声音沙哑道:“小尾巴——”
谢稷猛然顿住,深埋的记忆轰然迸发,冲击得他一颗心又酸又涩,泪意上涌。
缓了缓,轻轻走到床边,踢开脚上的棉拖,上床,朝她张开双臂。
姜言扑来,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怀里。
谢稷的下颌抵在她头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起,那年奚阿姨病了,牵着手带他走出欺凌胡同小胖丫,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每次见她,不是被姜瑜或姜宸牵着手,急急匆匆往学校跑,便是被姜叔叔抱上自行车,去医院看望奚阿姨。
小姑娘板着脸,皱着小眉头,眼里没了光,看来的目光也是一扫而过,不再停留。
他捂着心口,只觉得疼,密密麻麻地疼,想哄她开心,想让她笑。
他开始偷偷攒钱,想给她买画报,带她去看电影、看木偶戏、看杂耍,更想……带她离家出走,离开沪市这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一起去流浪。
攒的钱,怕放在家里不安全,他都一张张带在了身上。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52年12月5日,上体育课,他被人恶意从楼梯上绊倒,一路滚下来,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无一处不疼,揣在身上的钱洒了一地。
很多人上来哄抢。
他发了狠,一一又抢了回来。
有人被他踹下楼梯,有人被他按在楼梯上死命地捶,哭声、叫声、求饶声统统在耳边消失,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世界也静了声,只有无数的画面在动、在流淌……
老师来了,家长来了,他被人推攘,被人扯着耳朵叫骂,一片混乱中,攥着钱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只有一句喝骂,将他从那种混沌中惊醒:“谢稷,你才多大,就会讨小女孩欢心了,恶不恶心!”
紧跟着内裤被人泼上水,拎了出来,展示在太阳下。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射过来,让人无所遁形。
他呆立当场,脑中闪过的却是那些房屋后、旷野里被鬼子欺凌至死的大娘、婶子、邻家小囡……
几乎是逃一般,他回了湘潭。
唯一不变的是,挣钱的信念。
初、高中寒暑假,他回沪市帮人补课挣钱,总会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那些小胖丫可能会经过的路上,或是去她喜欢的地方,品尝她惯爱吃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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