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9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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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北走50米, 路西是新华书店, 书店旁便是东四照相馆;往东拐500米就是隆福寺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市井去处。

    大棚式国营市场, 衣服、鞋帽、小吃、日用百货, 刚开的全国轻纺展销厅,时髦布料特别多。

    然后是隆福寺小吃店, 豆汁、焦圈、卤煮、炒肝、驴打滚。

    还有路西,东四路口北的青海餐厅,属于国营清真, 是外宾、华侨常去的地方,有手抓羊肉、牛肉面、大盘鸡。

    也有平价店,路东、往北的白魁号,也是清真店,烧羊肉、烧饼、糖火烧;路西,中段的东四食堂,是国营大众饭馆,熘肉片、炒肝尖、辣子肉丁、鸡蛋汤,几毛钱一份,不用粮票。

    机电公司往北200米是明星电影院, 正在热映的《庐山恋》,火得简直一塌糊涂,还有日本的内部片《追捕》,以及国产的《小花》, 票价两毛到三毛,晚上场最火,是年轻人约会的地方。

    再远点,往北,北新桥附近还有一家交道口电影院,属于二轮影院,多放老片、纪录片、新闻简报,票价一毛五,看的学生居多。

    再往前便是东四三条到八条的胡同片区,婚房就在这一片里头。

    出了机电公司大楼,姜宸把司机打发了,带着保镖,牵着妻子的手,和小妹三个孩子慢悠悠闲逛了起来。

    想到小哥要给她买套五进四合院,姜言抬脚便进了信托商场,去看旧家具。

    硬木方桌12元,老式带镜梳妆台18元,红木太师椅一对18元,明式圈椅(黄花梨)一对80元,红木雕花八仙桌50元,红木多宝格50元,硬木四柜一套120元……不用票、现金结算,明码标价,可小刀(让个五毛、一块),多是抄家或是搬家淘汰下来的,彼时还不值钱。

    转悠挑选时,碰到的多是华侨,他们最爱来淘便宜、耐看的硬木家具,带出国。

    信托商场、旧货行口里说的硬木,是质地特别硬、分量沉、木纹好看、耐用几十年不烂不变形的高档木头,多为红木(大红酸枝、花梨木这些),榆木、榉木、樟木也算民间认的硬木,紫檀、黄花梨那时不值钱,按普通硬木卖。

    姜言挑了一对红木太师椅,一张硬木八仙桌,一张雕花条案,加一起几十块钱,去门口叫了辆三轮车,拉一趟5毛钱。

    阿爷、大姐大哥、二姐二哥带着小樱桃、豆豆都在婚房那边剪窗花、囍字,写对联、挂灯笼呢,姜言跟车主说了下地址,便让人送去了。

    出了信托商场,几人去了隔壁斜对面的商业大楼买喜糖。

    没有专门的喜糖,几人就买了些花生酥、芝麻酥糖、大白兔奶糖、奶油太妃糖、麦乳精奶糖,准备回家再添些巧克力,拌一拌当喜糖用。

    付了钱,又去称花生、瓜子,当季水果也各买了些。

    出了商业大楼,大家去逛小吃街,边走边吃,宗婉凝从没在街上这样吃过东西,一开始特别放不开,后来见连姜言都夹着蘸了蒜汁的炸灌肠吃得欢,便尝试着咬了一口,唔,香!

    吃着逛着捎带着,一行人便到了家。

    小樱桃、豆豆听到动静,忙从一进院的后罩房跑出来。

    慕慕把手里的糖葫芦、豌豆黄分给两人,李柏舟、蒋弈衡从库房里出来:“回来了。”

    姜宸举了举手里的吃食:“喝一杯?”

    李柏舟和蒋弈衡相视一眼,无奈道:“我们喝行,你就别掺和了。”自己身体啥样不清楚吗?

    “嗯,我吃西瓜陪你们。”

    航航抱着西瓜,笑着跑进了厨房:“我给你们切瓜。”

    姜言和宗婉凝提着带回来的吃食去厨房装盘,正房客厅里已剪好窗花、囍字,写好对联的姜诺、姜瑜和姜定知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食物装盘后,一盘盘端进隔壁的餐厅,大家围桌而坐,姜言他们吃西瓜,小樱桃和豆豆吃菜,李柏舟开了瓶酒,他们几人边吃边喝了起来。

    这一顿下来,都不用做晚饭了。

    洗刷好碗筷,一行人移去正房客厅,裁了红纸包糖果,一包包包好,连同两盒烟、一把花生装进网兜,好等婚宴结束后,分给宾客带回去。

    转天,五进四合院寻到了,姜宸牵着妻子的手,带着小妹和慕慕去看。

    就在东四三条到八条的胡同片区,跟姜宸的婚房只隔了三条街,是一处解放前富商家的老宅院,今年落实私房归还政策,并强力推进,五月才正式发还产权。原先占住在院里的15户人家一直不肯搬迁,还是姜宸要买了,房管局接到上级批示,联合街道一同出面,妥善安置了15家住户,这才把宅院腾出来。

    偌大一座规制完整的五进老宅,15户人家几十年杂居下来早已面目全非。

    院里到处私搭着小厨房、煤棚与杂物棚,过道被矮墙、篱笆层层隔断,地上墙间随处都是蜂窝煤垛留下的印记,旧家具、破烂家什扔得到处都是。

    空中电线与晾衣绳乱拉交错,院内地势坑洼不平,还留着雨天积水的斑驳痕迹。

    原本的花坛、花池全被填平了,用来堆东西、搭棚屋。

    雕花门窗有破损、木构件朽坏的,很多墙面更是斑驳掉灰;垂花门、游廊被杂物遮挡,假山太湖石荒草丛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气派。

    拆拆拆,改改改……

    姜言打电话给赵永丰,叫他带人过来。

    他因帮姜言走街串巷搜寻旧家具,没少跟小工们打交道,渐渐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把工作卖给下乡回来的小妹,自己拉了支队伍,专接修房砌墙、翻修四合院、收拾院落的活计。

    人来了,姜言让他先把加盖的全部拆了,杂物什么的全部清理了,再修缮。

    具体怎么修,她回头画幅图给他。

    对了,花坛和沿墙砌出的长条花池,先帮她清理修缮出来,回头弄些花木种上。

    假山的太湖石先看看还能不能用,若是没法用了,就赶紧派人去外地采买。

    姜言跟赵永丰交代这些时,姜宸在谢房管局和街道办的人,并悄悄让助理给双方各塞了些侨汇券和高档烟。

    回去的路上,姜言才小声问姜宸,花了多少钱。

    今年卖房的人家特别多,为什么呢?

    房子发还了,房子的租客是不能搬走的,因为若是运动前入住的吧,人家拥有永久居住权,每间房每个月给2块多钱房租,人家就能一直住下去。

    但房东呢,收了房租,你得管后续啊,房子破了漏了,墙塌了、地不平、窗坏了,你得给人家修吧,光是这么一笔,每年就得往里填两三百块。

    再加上每间房每月要交2毛左右的房税。

    那真是里外的赔。

    除非房主够横,想尽办法把租客轰走。

    但能轰走的真就是少数,不卖怎么办?往里贴钱吗?

    特别是有些人家都在外地落户了,还要被催着要修房钱。谁能不气?

    卖房的多了,便按房间算价了,先开始200元一间,这段时间又往下跌了些,一百九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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