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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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得糙,却也从没让她缺过一口吃的。

    何经赋:“那我们婚后,就每月给岳父岳母寄10块钱养老,你看怎么样?”

    谢英红回来听到这话,直接道:“不用!我和小帆有工资。”

    周庆生到兵团后,天天喝酒闲逛不上班,没俩月就被连队停了工资。这十九年来,家里全靠谢英红咬牙在地里挣工分,再加上谢建勋时不时偷偷寄去的补贴,才勉强撑了下来。

    不过,周庆生也没落到好,对他这种二流子,兵团有专门的强制劳动规定,开荒、修水渠,什么活重干什么,且没有工资、没有补贴,倒是能混一口粗粮吃。

    “小帆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葛丽云说着,给外孙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谢英红:“他是家属工,收入全靠工分,这孩子像他姐一样能干,每天能拿七八个工分,我们那1个工分2毛钱,到月底一结算,能有三十多块钱。我是全劳力,一个月能拿五六十,加一起快有一百了,足够我们三人花用。”

    “那是不少了!”葛丽云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闺女那张苍老的脸,那一头半白的头发,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也悠着点,别把身子累垮了。”

    谢英红扬眉一笑:“唉,我知道。”

    周梅张了张嘴,想说她爸会偷钱出去吃、出去喝、出去赌,看着母亲晶亮的双眸,脸上未散的笑意,终是没撕下这层伪装。

    周帆闷头吃饭,很快吃了个肚儿圆,满足地打了个嗝,小声问慕慕:“有洗澡的地方吗?”

    “有,等会儿我带你去。”

    “嗯,谢了。”周帆粗糙的大手揉了把慕慕的头,黑红肤色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慕慕跟着笑了笑。

    吃过饭,思禾把带来的礼物拿给大家,她给周梅买的一对缠枝银手镯,给奶奶买的一只福寿镯,给二姑的一对银耳圈,给慕慕的一盒粉彩颜料。

    小婶给表姐的正红软缎被面、蓝白格子棉布被里,小叔给的50元礼金。

    葛丽云展开软缎来看,正红打底,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凤穿牡丹。凤凰的尾羽用金线勾了边,在阳光下泛着细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处都用粉线透了细小的绒毛,指腹轻轻滑过缎面,又软又滑。

    谢英红在旁看着,都不敢上手去摸,怕手上的老茧把被面刮花了。

    周梅抚摸着,爱不释手,把思禾递来的礼金转手塞给了何经赋:“你拿着,你记账。”

    何经赋看看被面,又瞅瞅手里这么厚一沓,心头一暖:“好。以后慕慕结婚,我们多给他置办些东西。”

    慕慕小脸一皱:“我还小呢。”

    思禾惊讶地挑眉:“前两年你不是还在厂里嚷着要娶新娘子吗?怎么长大两岁,反而害臊了?”

    慕慕立马瞪她一眼,嘴硬道:“童言无忌!儿时的胡话哪能作数?你一个大人,跟我斤斤计较,也不嫌丢份?”

    “你们看,急了、他急了!”

    慕慕:“……”

    众人哄笑。

    思禾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往慕慕手里一塞,笑道:“呐,小婶给你做的,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慕慕抖开在身上比画了一番:“不用试,这一看就合适,我明天洗洗,你帮我熨烫一下,表姐成亲那天我再穿。”

    思禾伸手:“还是我给你洗吧。”

    慕慕抱着衣服往后退了退:“不用,我自己来。”

    被面收起来,谢英红打开化肥袋子,取给大家带的礼物,两床八斤重的新被子、一床五斤重的褥子、一床毛毯、两条床单和一对枕巾,是她给闺女的陪嫁,另有她偷偷攒下的100块压箱钱。

    给慕慕、思禾各五元见面礼,剩下的都是吃的,羊奶粉、葡萄干、大枣、山核桃……

    周帆悄悄塞给姐夫50元,何经赋刚要拒绝,他就跑开了,唤慕慕带他去澡堂。

    慕慕放好衣服,帮他找了双阿爷的拖鞋,拿上肥皂、澡票,带他去了。

    何经赋收好钱,去厨房帮小卫一起洗刷。

    周梅和谢英红去次卧说体己话,葛丽云拉了思禾询问她在厂里的生活,小稷、言言胖了瘦了?每天的工作累不累?

    周帆洗完澡,回来便把自己的衣服洗好晾上,去睡了。

    何经赋和周梅去上班,小卫也开车走了。

    思禾拿了换洗衣服和谢英红一起去澡堂。

    葛丽云用篮子装了些思禾带来的茶叶、泸州老窖、糯米酒和女儿带来的羊奶粉、葡萄干等,递给慕慕,让他拎给宣老师。

    慕慕应了一声,拎着东西走了。

    宣老师刚午睡起来,坐在窗前的长榻上喝茶。

    慕慕提着竹篮径直走过去:“老师——”

    宣老师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接到人了?”

    “嗯,”慕慕把竹篮朝她倾了倾,声音里透着点轻快,“思禾姐和我二姑带来的,我阿奶挑了些,让我给你和褚爷爷拎来尝尝。”

    宣老师拿了一个核桃敲开,分了一半核桃仁给慕慕,指挥道:“去把酒藏起来。”

    “米酒不用藏了吧?”慕慕把核桃仁丢进嘴里,嚼嚼咽下,笑道。

    “嗯,米酒放厨房柜里,回头烧菜、煮酒酿吃。”

    慕慕拎起米酒、泸州老窑,一瓶送去厨房,一瓶藏进后面陶艺工作室。

    剩下的也都收起来,将空竹篮随手往餐桌上一搁,慕慕脱鞋上榻,在宣老师对面盘腿坐下,端起已经放温的白开水慢慢喝了起来。

    宣老师看他:“去睡会儿。”

    “方才睡过了。”周帆进澡堂洗澡,他在外面树荫下的躺椅上小睡了一会儿。

    闻言,宣老师移开茶盏,取出画在硬纸板上的黑白格子棋盘,轻轻铺在小桌上。

    慕慕见状,熟门熟路地拉开小桌下的抽屉,拿出装有黑白玻璃棋子的木盒,师徒二人慢悠悠下起棋来。

    落子间隙,宣老师时不时讲解几句。

    *

    谢建勋晚上下班回来,虽早有准备,见到谢英红这个闺女的模样,还是心疼得眼眶发酸:“你啊——好好的日子不过,作成这样!”

    谢英红望着这世上最疼她的亲爹,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哇”地哭出了声。

    谢建勋抬起手,慢慢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跟着湿了眼眶:“是爸妈对不起你!”若不是刚出生就将她丢到乡下,缺衣少食,饿怕了,她怎么会那么护食,连亲弟弟都容不下;要不是刚接她回来时,他和妻子忙于工作,没时间没耐心好好教她,她又怎么会被个二流子几句甜言蜜语就骗得失身……

    “爹啊——我命苦啊——呜……我命苦……”

    谢英红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在厨房忙活的葛丽云,手下的动作一顿,一颗心被女儿哭得酸涩涩的难受。

    帮忙打下手的思禾,悄悄朝阿奶看了一眼,见她在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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