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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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起大锅,和土豆、白菜、萝卜炖了三大锅。

    那味道香得哟,大人孩子直流口水。

    慕慕也馋,总觉得大锅饭比自家烧的烩菜香多了。

    何经赋和周梅烧好窑找过来,正瞧见慕慕拿着钱票找大队长买大锅菜和玉米面窝头。

    大队长手里的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要多少?”

    慕慕指指过来的何经赋、周梅和一旁跟人家小姑娘说话的思禾:“够我们四个吃的。”

    何经赋上前道:“四碗菜,八个玉米面窝头,大队长你看要多少钱票。”

    慕慕想到何经赋的饭量,忙道:“八个窝头不够,我们要十二个。”

    何经赋抿抿唇,没反驳。

    大队长报给会计,让他算算。

    会计手里的算盘一拨:“一碗杀猪菜,净肉2两,给8两肉票;玉米窝头一个2两,给2斤4两粮票;玉米面0.074元/斤,肉0.74元/斤,现金收你们7毛7。”

    思禾:“我要吃宰羊菜。”

    会计打量她一眼:“价格一样。”

    周梅:“头、蹄、内脏的,能跟五花肉的价格一样吗?”

    会计扬眉看她一眼:“待会叫春大娘给你们多打点肉。”

    何经赋瞅慕慕:“你身上有这么多肉票?”

    “没啊,我有工业券、肥皂票,我姆妈给我寄的,她和我爸用不着的票,都找人换成军票寄给我啦。”

    何经赋揉把慕慕的头,把他的钱票跟大队长要回来,塞给小家伙,递了七毛七和两张工业券给会计。

    工业券主要发给职工、干部,按工资比例发:20元发1张。

    在黑市,一张工业券约等于0.5-1元钱,可以用来买肥皂、电池、胶鞋、脸盆、自行车等。

    会计满意地收下,叫人给你们打菜、拿窝头。

    慕慕跟思禾一样,选的是羊杂烩菜。

    见有孩子吃猪脑、羊脑,慕慕没忍住扯了扯何经赋的衣袖:“想吃。”

    何经赋从大队家的孙子手里买了一只剔除干净肉的猪头,拿斧头劈开,挖了猪脑给慕慕、周梅、思禾吃。

    慕慕先舀了一勺喂他。

    何经赋一颗心软软的,张嘴吃了。

    猪脑吃着又嫩又滑,像嫩豆腐,还带点绵密的奶香,几乎没什么腥味,只有淡淡的肉香,吸一下就化在嘴里了。

    慕慕吃得意犹未尽。

    何经赋摸摸他的肚子,鼓得溜圆,哪还敢再让他吃。

    再说这会儿也没有了,另外两个猪脑和五个羊脑,早被队里的老人孩子分吃光了。

    明天再来起窑,四人还了碗筷,何经赋拉着架子车,带着姐弟三人往回走。

    周梅怕慕慕累着,想把他抱进车里坐,却被何经赋制止了,小家伙吃得太饱了,走着吧,消消食。

    到家,褚教授和宣老师刚吃过饭,宣老师煮的青菜汤面。

    看眼慕慕嘴上的油光,褚教授笑道:“吃了什么?”

    “杀猪菜。”慕慕爬上他的膝头,在他怀里坐好,用英语绘声绘色地讲着——大队里的人怎么用工分分肉,炖菜的铁锅有多大,羊杂肉烀得有多烂,猪脑吃起来多鲜嫩……

    舔了舔唇,慕慕遗憾道,“可惜你和宣老师不吃内脏,我阿爷阿奶和卫叔叔中午又不在。不然,我就给你们一人带一份回来了。老香了,褚爷爷,我明天还想吃。”

    褚教授转头问思禾:“后勤什么时候杀猪?”

    “要腊月二十六。”

    那慕慕吃不着了。腊月二十六,慕慕和阿奶已经在开往沪市的火车上了。

    与此同时,姜言提着大包小包,告别谢稷,也登上了江城开往沪市的火车。

    姜叙白回来这一个多月,并没有闲着。

    到沪市的第三天,便被市革委会外事组临时请去,帮忙处理一些涉外接待事务。

    一月下旬,西德一位政治人物访华抵沪,他是首位被主席接见的联邦德国高层,沪市是此行重要一站。姜叙白带人机场迎送、陪同参观上钢、工业展览馆、交通大学等地一应事务。

    紧接着日本、东欧、第三世界国家友好代表团、华侨探亲团、外贸商务团陆续抵沪。

    送走那位西德政治人物,姜叙白又陪同日本、东欧、第三世界国家友好代表团参观访问,协助接待归国华侨、落实侨务政策,帮忙修改对外宣传材料,翻译工业、科技成就,更新外宾参观讲解词,还要协助处理日本驻沪领馆的日常联络事宜。

    他处事圆滑,温文儒雅,谈吐风趣,言之有物,受到了国内外人士的一致好感。

    姜言乘坐的火车抵达沪市北站,原以为一出车门,便能看到嗲嗲,没想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瞧见他被一辆红旗轿车送了回来。

    “嗲嗲——”姜言站在二楼的外阳台上,朝下不停地挥手。

    姜叙白抬头,疲惫如潮水一般退去,眼前只剩女儿绽放的笑脸:“言言——”

    “嗲嗲,你等我一下。”姜言说完,转身跑出家门,噔噔噔地将松木楼梯踩得咯吱作响,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引得楼下的阿婆笑骂:“姜家小囡,多大的人了,你还是这么皮,楼梯就不能好好走吗?”

    “阿婆,我等不及要去见嗲嗲了,您多体谅。”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灶披间,绕到前门,朝立在黑铁栅门外、一身黑色羊绒大衣、手拎公文包的姜叙白扑了过去:“嗲嗲——”

    姜叙白伸手稳稳将人接住,脸上的笑就没淡去过:“什么时候到的?”

    姜言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不吭声,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一张嘴,便忍不住号啕大哭。

    姜叙白揽着人,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我们言言又掉金豆豆了?”

    “不哭哦,你一哭,嗲嗲心里难受。”

    姜言抽噎一声,带着哭腔道:“昨天下午到的,你跑哪去了?我以为、以为一下车就能瞅见你呢。”

    “对不起,是嗲嗲的错。明知道你这两天到,还临时接了活儿。”

    姜言霍然抬头,揪着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朦胧道:“那你赔我,年前要一直陪着我,不准夜不归宿,不准找不到人,外事组那边的活儿,能推就都推了。”

    姜叙白顺了顺女儿毛茸茸的头顶,笑道:“好,一直陪你。”

    “骗人!阿爷说你去外事组了,年跟前事儿一堆,他都担心你过年都不能在家呢。”

    “不骗你。”姜叙白说着,打开公文包,从中掏出一个工作证,“呐,准许你从明日开始,寸步不离地跟在嗲嗲身边。”

    姜言疑惑地接过,在他眼神示意下翻开一看,竟是外事组的临时工作人员证件,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还贴着她的一寸小照片,盖着清晰的钢印。

    “我、我跟你一起去外事组工作?!”姜言震惊道。

    姜叙白掏出帕子,轻轻给女儿擦去脸上的泪,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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