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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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信、拿着抚恤金过去,跟他家人说的只会是一句“节哀!燕朗川同志牺牲了。”

    因何牺牲?牺牲在哪?于他的家人来说, 这将是永远的谜。

    仪式结束,遗体被送往烈士陵园安葬。

    钱柳被人搀扶着过来了,她要随车过去,亲自看着丈夫下葬。

    姜言和喻向南立在路边,望着三辆蒙着黑纱的灵车,目送它们走远,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隔天,姜言和喻向南去医院看望钱柳,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床边围坐一圈他们楼上楼下的婶子大娘,大家七嘴八舌地劝她振作起来,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

    姜言唤了一声,没得到钱柳的回应,略坐了坐,便和喻向南去托儿所看两个孩子。

    建兰经常来家玩儿,小姑娘一看到姜言,撒腿朝她奔了过来。

    姜言忙蹲身将人接住:“小心点,怎么跑这么急。”

    “姨姨,他们说我爸爸牺牲了、不在了,是吗?”小姑娘眼里浸满了泪。

    姜言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到在江城招待所第一次见张桥,瘦高的青年提着东西站在门外,拘谨地笑道:“你们好,我是兰兰的爸爸张桥……”

    小姑娘没得到回答,却好似已经找到了答案,嘴一张,“哇”一声,大哭了起来:“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呜……我要爸爸,我爸爸没有牺牲、没有死对不对?!他说过年给我买一个小闹钟,他忙了,就让小闹钟帮他叫我起床,呜……我不是大懒猪,爸爸,我不睡懒觉了,你回来看看兰兰,兰兰想你……”

    姜言慌张地抱起她,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兰兰不哭,爸爸在、他一直在,在你心里陪着你,不哭哦……”

    喻向南怀着身孕,正是敏感的时候,听着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一红,跟着掉起了眼泪。

    老师闻声赶来,忙将兰兰从姜言怀里接了过去,抱到一旁低哄。

    姜言掏出帕子擦过双眼,扭头看向远处的山峦,隐约能看到灵车在山道上缓缓行驶着。

    兴华在托小班,刚会走,一逗就笑,特别可爱。张桥工作忙,小家伙早上醒来,他已经上班走了,晚上十一二点回来,小家伙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父子俩相处多在周日。

    小家伙习惯了他的不在,对于他的离世,还似毫无察觉,只是想妈妈。扑到姜言怀里,奶声奶气地小手指着医院的方向,“啊——走——去——”让姜言带她去医院找妈妈。

    姜言抱着他在院坝里晃悠一圈,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该喝奶了,保育员冲好奶,拿着奶瓶寻来了。

    姜言接过奶瓶,喂小家伙。

    一瓶奶吨吨喝完,又喂了点温开水,没一会儿,他便在姜言怀里睡着了。

    找到他的铺位,姜言帮小家伙脱去鞋子外套,将人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静静守了一会儿,才去找跟老师一起哄建兰的喻向南。

    张建兰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坐在小凳上吃点心。

    喻向南在和老师说话。

    姜言走过去摸摸小家伙的头,喻向南结束了和老师的谈话,转身道:“嫂子,走吧,改天再来看他们姐弟。”

    姜言应了一声,弯腰亲亲建兰的小脸,跟她再见。

    小姑娘滑下凳子,追了几步,巴巴地望着姜言道:“姨姨,晚上你能带我找妈妈吗?我想跟妈妈睡。”

    姜言停下脚步,安抚地冲小姑娘笑笑,看向老师:“晚上谁带他们?是家委的宋同志吗?”

    “不是,是家委的王同志,”老师解释道,“宋明月家孩子多,住不开。”

    姜言走回建兰面前,俯身蹲下,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好,下午下班,姨姨来接你和弟弟去医院看妈妈。”

    从托儿所离开,姜言简单叮嘱了喻向南几句,让她路上慢些走、别累着,便和她分开,各自去单位上班。

    中午下班,姜言又绕路去了一趟托儿所,站在窗外分别看了看屋内吃饭的建兰和兴华。

    见孩子被照顾得很好,便拎着饭盒去职工食堂。

    一个人懒得做饭,姜言打了四两二米饭,一份白菜炖豆腐和一饭盒海带汤。

    提着东西,一走进机关家属院,便见到了宋谷秋。

    她是七月中旬从江城精神病院回来的,病情稳定得不错,整个人也舒展了不少,见人能说能笑,做饭洗衣什么的也能干。

    “姜同志,”看到姜言,她扬声笑道,“你怎么还慢悠悠地走着,快回家吧,你家谢工回来了。”

    姜言微微一怔,才想起,谢稷为期半年的政工干部培训,就这几天结束,“你瞅见他啦,什么时候到家的?”

    “11点左右吧,我在楼下水池边洗衣服,瞅见他拎着行李回来。”

    姜言道声谢,快步朝家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里都带了笑。

    到了楼下,几个相熟的邻居瞅见她,无不打趣几句:“姜同志走这么快,是知道你家谢工回来啦?”

    “谢工这一回来,姜同志有福了,你们瞅瞅二楼西边走廊上晾晒的床单和姜同志的厚棉袄厚毛衣,可都是谢工洗的。一回家就没闲着,擦玻璃拖地炖鸡的,咱家属院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帮忙做家务的男同志了。”

    姜言讨饶地朝大家笑笑,快步上了楼。

    “谢工——”姜言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朝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半挽衣袖、清瘦不少的忙碌男人唤了一声。

    谢稷在尝鸡汤的盐味够不够,闻言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半年没见的夫妻俩,看向对方的眼神,含着脉脉温情和暖意。

    姜言转身奔进家门,将提着的网兜放在餐桌上,快步进了厨房。

    谢稷放下勺子,转过身来,缓缓张开了怀抱。

    姜言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劲腰,头在他怀里似猫儿一样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我好想你。”

    谢稷环着人移到厨房门口,视野的盲区,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印了上去,炙热得能把人融化。

    姜言身子发软得直往下秃噜,被他劲瘦的手臂紧紧地扣在了腰间。

    姜言轻轻推拒着他,喘不过气啦。

    谢稷松开她唇,在她脸上轻啄了几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揽着她静站了片刻,抽开手:“洗洗手吃饭。”

    姜言被他摸得腰间痒痒的,缓了缓才让站稳,面色潮红地去洗手。

    谢稷将入冬后不下蛋的三花杀了,一半跟冬笋炒了,一半用红枣、桂圆、枸杞煲汤。

    主食是明轩帮忙去食堂买的二合面馒头。

    给隔壁送去一碗炒鸡,一碗鸡汤,夫妻二人坐在餐桌旁吃饭。

    家里现在用的餐具、杯子都是慕慕这半年来,陆陆续续从兰州寄回来的,形状各异、色彩斑斓,为餐桌添了不少亮色。

    姜言捧着一只南瓜碗,喝了小半碗鸡汤,把米饭递给谢稷,拿了二合面馒头就着菜吃。

    谢稷夹了鸡心、鸡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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